據說,當年初代聖女曾在此台修煉,短短百年便從聖境初期踏入聖境巔峰。
後來,此台便被封存在天機洞中,只有歷代最強者才有資格使用。
以如今狀態,沐清漪沒有理由拒絕。她輕輕點頭,在方雲逸的攙扶下,徑直走向那座蓮花蒲團。
當身軀,觸碰到那潔白玉石的瞬間……
便有一股溫潤且柔和的力量,從蒲團中湧出,瞬間籠罩住她全身。
那力量如同春日裡的暖陽,溫和地滋養著她枯竭的本源,修復著她那崩裂的聖軀。
沐清漪閉上雙眼,盤膝坐在蒲團之上。
周身,淡淡的金色光芒開始流轉,與那蒲團的銀白色光芒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異的和諧。
方雲逸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
片刻後,他的目光微微一凝。
娘親眉心處,那道猙獰的血色傷口,此刻正在緩緩癒合。
而在那傷口深處,似乎有一縷極其微弱的金色光芒,正在重新凝聚。
那光芒,好似與之前那枚聖印光芒,一模一樣。「那是……」
天運子聲音在身後響起,「歷代聖女的印記,並非簡單的聖女標誌,而是與聖教祖地相連的本源烙印。」
「即便是被強行剝離,只要聖軀不滅,只要本源尚存,便有重新凝聚的可能。」
「那九品聖蓮台,可溝通祖地本源,加速聖印的恢復。」
方雲逸聞言、微微點頭,沒有多言。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警惕的守護著。
時間緩緩流逝。
不知過去多久,沐清漪的氣息,逐漸開始穩定下來。蒼白面容,也恢復幾分血色。
眉心的傷口,已經基本上癒合,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金色紋路,隱約可見一枚小小的印記正在重新成形。
天運子見狀站起身,走到方雲逸身旁。
「就讓她在此靜養吧!」
「短則數日,長則半月,她的聖印便能重新凝聚,本源也能恢復三成。」
「屆時,再輔以聖教的療傷聖藥,慢慢調養,便能徹底康復。」
方雲逸看著那逐漸恢復的面容,微微頷首。然後,轉過身,目光落在天運子身上。
深邃的眼眸中,此刻好似帶起波瀾。
「老教主。」方雲逸開口,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少年帝王般的威嚴。
「有些事,我們該談談了。」
天運子微微點頭,沒有多言。轉身,朝著石室一側的通道走去。方雲逸緊隨其後!
通道盡頭,是一座寬敞的石室。這裡陳設簡單,只有一張石桌,幾張石凳,以及石壁上掛著的一幅古樸畫卷。
畫卷之上,繪著一位身著白袍、面容清癯的老者。他負手而立,目光望向遠方,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金色光芒,背後是無數星辰流轉,腳下是山川河流奔騰。
「那是老聖主。」天運子淡淡開口。
方雲逸只是看了一眼那幅畫、便將目光收回,重新落在天運子身上。
「聖淵的封印,會如何?」
天運子微微一愣,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此子第一時間關心的,並不是與聖教的恩怨,而是那封印的安危。
「放心。」他緩緩開口,聲音雖虛弱,卻帶著一絲篤定。
「三代聖女雲霓的聖軀,已徹底融入封印之中。那具聖軀,生前乃是聖境巔峰的強者,蘊含著她畢生的道則與感悟。」
「如今,那些道則與感悟,化作一道道規則之鏈,與九根鎮淵神柱融為一體,將那道封印加固到萬年來、前所未有的程度。」
「更何況……」
天運子言語頓了頓,目光穿過石壁,仿佛能看到那聖淵之下的景象。
「雲霓的聖軀之中,還殘留著她的一縷聖境意志。那意志與封印同化,日夜加持,足以讓任何試圖衝擊封印的異界生靈,承受此界聖境巔峰的規則壓制。」
「所以,你暫時……大可放心。」
「短則數百年,長則千年,彼岸的那些存在,絕對破不開這道封印。」
方雲逸沉默片刻,微微點頭。然後,他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老教主,既然封印之事已了,那麼接下來,我們就該談談另一件事………」
天運子看著他,那雙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你是想說,聖教囚禁你母親十八年,導致你方家幾乎滅族的這筆帳,該如何算?」
方雲逸沒有否認。
他的眸光,愈發冷冽。
「影尊一系,對方家出手,對我出手,這筆血債,我不會忘記。」
「我娘說,影尊已死,其麾下長老護法也差不多盡數隕落,讓我莫要再對聖教大動干戈,以大局為重。」
「若非她這番話,以我的性格——」
方雲逸的話音微微一頓,周身那無形的威壓,驟然變得凌厲起來。
「我不介意,將整個聖教,連根拔起。」
「即便有你天運子阻攔……我亦有把握在滅掉聖教的同時、全身而退。」
這話說得極為平淡,卻是帶著一股讓人靈魂顫慄的殺意。
那殺意,並非虛張聲勢。
天運子能感覺到,此子說的是真的。
若沒有沐清漪那番話,今日的聖教,恐怕真的是要血流成河。
方雲逸的目光,直視著天運子那雙渾濁的老眼。「我不惜一戰………」
天運子靜靜地看著他,那雙老眼中,沒有絲毫惱怒,只有淡淡的……欣慰。
他緩緩開口,聲音蒼老、帶著平靜。
「你不必威脅老夫。」
「老夫活了一萬多年,見過太多驚才絕艷的天才,也見過太多不可一世的強者。」
「但如你這般,十八歲便有如此實力、如此心性、如此殺伐果斷之人,老夫還是第一次見到。」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方雲逸身上。
「但老夫更知道,你今日沒有動手,是因為清漪。因為你尊重她的意願,因為你不想讓她剛出聖淵,就看到更多的血。」
「這一點,讓老夫對你更加刮目相看。」
方雲逸眉頭微蹙,沒有接話。
天運子繼續道,「至於你要的交代……」
他轉過身,面向那幅老聖主的畫卷,背對著方雲逸。
「影尊一系,凡對你出手、對方家出手之人,皆身死道消。這一點,無需老夫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