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甲老祖暗金色甲冑表面流轉著如熔岩般熾熱的紋路,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金屬在高溫下膨脹收縮的低沉嗡鳴,威壓如同一座行走的山嶽般壓迫著周圍的虛空。
枯井老祖墨綠色霧氣如活物般在他周身翻湧,那種腐朽氣息讓周圍都變得粘稠,好似置身於一片被遺忘萬年的腐爛叢林之中。
灰霧老祖雖沒有固定的形態,但她周身瀰漫的灰色霧氣蘊含幻象道則,就像無形的鏡子不斷折射著周圍的氣息波動,讓人無法準確捕捉到她的真實位置與意圖。
方雲逸嘴角浮現出一絲極淡的弧度。他也感知到歸墟子、玄蒼子以及五位老祖被那最後一層禁制擋住,正在商議著破解之法。
就在這時,身側的贏姬子如一截被風吹動的古木般微微前傾,沙啞的聲音在方雲逸腦海中響起,以陣道傳音方式,好似一條細線般刺入方雲逸的耳中。
「教主,後面的那些人……追上來了。」
方雲逸聖魂感知泛起一圈漣漪,以遠超聲音傳播的速度沿著來時的通道擴散開去。
數息之後,他的眼眸中浮現出一絲如同深潭水面被風吹皺般的光澤。
他清晰感知到,數十道氣息正在快速逼近,那些氣息的流轉方式與此界的武道截然不同……極其古老、極其精純,帶著一種如同從極北之地的冰川深處湧出的寒意。
天雪宮!而且,領頭的那幾道氣息,比他預想中更加強大。
方雲逸緩緩收回聖念,深邃如淵的眼眸中翻湧著一種、獵手看到兩隻獵物正在同時靠近陷阱般的冷冽光芒。
他偏頭,目光與身側贏姬子那雙枯井般的眼眸在半空中交匯,不需要言語交流,贏姬子已經從他的眼神中讀懂意圖。
方雲逸嘴角勾起一抹邪笑的弧度,他微微抬起右手,指向通道側壁上一處被陰影與斷裂禁制掩蓋的凹陷區域!
聲音壓低但極為冷冽,「我們找個地方先隱匿起來。就讓後面的天雪宮,與通道最後一層的他們相遇。看看他們是會一起聯手破禁,還是直接動手。」
話音落下,他便帶著贏姬子如同一道無聲的暗流般朝著那處凹陷掠去。
他們的身形在淡金色光暈的籠罩下、宛如是一片融入水中的墨汁般無聲無息,沒有驚起任何漣漪,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那處凹陷正好位於通道側壁的一處斷裂禁止、坍塌後形成的天然凹槽中,從內部可以清晰地看到通道盡頭、那片被暗金色光芒照亮的空間。
而從外看去,卻只是一片被陰影與碎石掩蓋的死角。方雲逸與贏姬子盤膝而坐,如兩尊與陰影融為一體的石雕,無聲地注視著通道盡頭那片即將迎來新一輪風波的戰場。
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在寂靜中緩緩流淌而過。就在歸墟子與五位禁區老祖、正在按照玄蒼子提出的新方法調整站位、準備再次嘗試破禁的同一瞬間………
通道盡頭那片幽深的黑暗中,好似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泛起層層疊疊的空間漣漪。
數十道身影同時從黑暗中踏出,如從冰原深處湧出的寒潮,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那片被暗金色光芒照亮的地下空間之中。
他們的步伐整齊劃一,周身瀰漫著一種與此界武道截然不同的力量韻律。
那是靈法的氣息……極北之地天雪宮獨有的力量,如同從另一界滲透而來的存在,帶著一種讓虛空都在微微扭曲的詭異波動。
領頭的是三道身影!
他們身姿挺拔,面容被一層如同薄紗般的冰晶霧氣所遮掩,看不清具體的容貌,但那種從內而外散發出的力量波動,卻如同三座橫亘在通道中的冰山般讓人無法忽視。
中間那道身影散發出的靈法氣息,好似一條被壓縮到極致的寒潮、在他周身無聲流轉,每一步踏出都在腳下的石面上留下一層薄薄的冰霜。
此人的氣息沉穩如同萬古冰川,讓五位禁區老祖都不由自主地微微眯起眼睛。
左側的身影如一道流動的水銀在虛空中無聲行走,他身形似乎在不斷變化輪廓,如同被揉捏的塑像般不斷調整著形態。
右側的身影則如一座沉默的冰雕、矗立在原地,周身沒有絲毫波動,卻如同一柄被冰封在萬年寒冰中的利刃,讓人不寒而慄。
那三道領頭的身影,以及他們身後那數十名天雪宮強者,氣息疊加在一起,就是一片無聲的寒潮瀰漫開來。
歸墟子的動作在那一刻微微一頓!
他手中的冥淵劍劍尖微微偏轉,好似無聲調整的毒蛇般對準新方向。
玄蒼子握著星寰杖的手指微微收緊,那暗青色的眼眸中翻湧著一種如同看到不速之客般的光芒。而五位禁區老祖的面色,同樣在同一瞬間變得極其複雜。
紫霄老祖那雙紫電翻湧的眼眸中,浮現出一種罕見的凝重。他作為萬古荒原的真神境老祖,自然對天雪宮有所了解。
數萬年前,天雪子此人同樣是與他們同輩的存在。那時天雪宮還只是一個在極北之地紮根的小勢力,天雪子也是一個被他們視為異類的「另類」修士。
他們都知道天雪子放棄武道正統轉修所謂的「靈法」,卻都沒有放在心上,只當它是一個走火入魔的瘋子,在做一些虛耗光陰的無用功。
可此刻,看著那三位領頭之人身上瀰漫的靈法氣息,如三座從極北之地深處升起的不朽冰山橫亘在通道盡頭,紫霄老祖心中浮現出一種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震動。
他們五人竟然看不透那三人深淺,那些靈法氣息如被薄紗遮掩的深潭難以窺測,讓他們無法準確判斷出那三人的真實境界。
金甲老祖暗金色的眼眸中翻湧著沉凝的光芒,就像是一塊被投入深潭的鐵石般發出沉重的迴響。
「天雪宮的人……」
「竟然真的走出另一條路。」
他聲音低沉,帶著如金屬在高溫下緩緩冷卻般的冷冽,「數萬年前,我們都以為天雪子是在虛耗光陰。可如今看來,他賭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