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姬子目光落在那片通道內,落在那些正在各自療傷、互相防備的身影上,眼眸中卻翻湧起一種極深的冷意。
「老夫看到他們站在那道禁制之前,就想起當年上古大戰時的景象。」
「若這些禁區能在那時支援聖教一二,聖教也不會凋零至此。」
「那一戰中……聖教死掉多少弟子,多少長老。當年的聖教是何等強大,九位真神境坐鎮,道境過百,神境數千,聖境數萬。」
方雲逸聽著贏姬子的敘述,以前絕對是不會相信的。因為根據他的了解、以及以前看過的、或者是聽過的玄天大陸記載……是不可能有這些強者存在的!
但在天機洞府內的那座藏書樓內,遺留著的記載,卻是玄天大陸在上古大戰之前的另一番天地。完全顛覆如今的所有記載!
因此,方雲逸相信贏姬子口中的話語。
贏姬子則是還在繼續的說出,「可是在那一場大戰之後,皆是死的死、傷的傷,散的散、沉睡的沉睡。」
他聲音變得更加沙啞,如同是一塊被歲月磨去稜角的石頭在緩慢滾動。
「老夫親眼看著那些同門在封印之前化為飛灰,看著他們的聖魂在虛空中消散、湮滅、連一絲痕跡都沒能留下。」
「而這些人……這些禁區……他們躲在各自烏龜殼裡,對玄天大陸的哀嚎充耳不聞。」
「如今他們倒是跳得歡快,來這遺蹟中搶奪機緣、搜刮寶物、尋找突破的契機。」
「當年他們不支援聖教也就罷了,今日還想從聖教眼皮底下搶走這遺蹟中的東西?」
贏姬子那雙枯井般的眼眸中,翻湧起一種如同被歲月磨礪過的刀刃般的冷光。
「他緩緩呼出一口濁氣,氣息在虛空中化作一縷細微白霧,隨即消散在幽暗通道中。」
「既然教主說等,那老夫便等!」
「等到他們在裡面真正撕破臉,等到他們底牌盡出,等到這遺蹟變成一片修羅場。」
「到那時,老夫再以那七根石柱為基,布下一座真正的絕陣。讓他們知道,聖教雖然凋零,但還沒有死透。」
他微微偏頭,眼眸中浮現出一絲如同枯木逢春般的微光。「而且……老夫確實很想知道,這座遺蹟的最深處,究竟藏著什麼。」
「能讓歸墟子和玄蒼子放棄一切、在這裡數年,能讓五位真神境不惜親自出山,能讓天雪宮派出如此精銳。」
「這裡面一定有些特別的東西。而且,老夫隱隱感覺……這遺蹟的氣息,與這七根石柱有著某種呼應。」
「仿佛它們本就是這座遺蹟的一部分。」
方雲逸頷首,沒有再多說什麼。
目光重新落在那十道身影上,瞳孔倒映著裡面的一切,卻又不驚起任何波瀾。
而在那片被撕裂的地下空間中,十道身影如同十尊被重新打磨過的雕像、緩緩恢復著各自的氣息。
紫霄老祖盤膝坐在破碎的碎石堆上,周身紫色電弧如被馴服的蛇群在他體表遊走!
將那些正在侵蝕他右臂傷口的暗銀色光芒一層層地剝離、吞噬、淨化。
他雙眼微闔,呼吸綿長,每一次呼吸都有一縷紫色電弧從鼻孔中逸出,在虛空中炸裂成細密的火花後消散。
金甲老祖則是在用雙手輕輕摩挲左肩處那道凹陷的甲冑。那凹陷邊緣流轉的銀白色靈法光芒已經在緩慢消退!
但他每一次摩挲都會有一道暗金色的光芒從他掌心中滲出,如同是被熔化的鐵水般滲入那道凹陷之中,將其一點一點地重新填平、加固、恢復光澤。
寒霜老祖左臂上的漆黑冥氣侵蝕依舊在緩慢蔓延。那些暗黑色的紋路如同活物般在她冰晶般的皮膚上遊走!
每一次遊走都讓她眉頭微微皺起。
她從袖中取出一枚通體冰藍的丹藥,那丹藥表面流轉著如同冰川內部的光芒,散發著一種足以將虛空都凍結的恐怖寒意。
將其捏碎後,將冰藍色的粉末敷在傷口之上。那些暗黑色紋路在觸及藥粉的瞬間發出嗤嗤的聲響,就像被投入烈火的冰雪般快速消融、蒸發、消散。
枯井老祖和灰霧老祖也在各自療傷!
枯井老祖從身上取出數枚墨綠色的丹藥吞入腹中,乾裂的喉嚨猛然滾動後,周身稀薄的墨綠色霧氣重新變得濃郁起來。
灰霧老祖的霧氣也重新擴散開來,雖然不如原先的那般濃郁,但那些面孔已經重新變得密集。
歸墟子和玄蒼子各自吞服數枚丹藥,他們在沉默中恢復著氣息。歸墟子雙眸深處的暗銀色符文已經隱去,好似沉入深水的星辰不見蹤影。玄蒼子手臂上那些暗銀色裂紋也被他的氣息重新壓制下去。
就在他們的氣息都恢復到差不多時,三位天雪宮領頭者緩緩站起身。
中間那人目光掃過紫霄老祖五人,又掃過歸墟子和玄蒼子,聲音冷冽如冰棱碰撞。
「諸位道友,既然都已經是恢復得差不多了,那便開始破禁吧!」
「這扇門之後的東西不會自己飛出來。」
紫霄老祖沒有多言,站起身。
其餘四位禁區老祖緊隨其後,猶如五座被重新點燃的火爐散發起熾烈的氣息。
歸墟子和玄蒼子也緩緩起身。歸墟子的冥淵劍依舊掛在腰間,劍鞘中隱約有漆黑的冥氣在無聲流轉。
玄蒼子的星寰杖被他握在掌中,杖頂的暗青色晶石重新亮起微光,就像是一顆從沉睡中甦醒的星辰。
這一次,玄蒼子站在暗金色光幕前,仿佛是一位在古老碑文前反覆推敲的學者。
他抬起星寰杖,杖尖在虛空中緩緩劃出北斗七星的方位,「還是那七個點位,但這一次,我們需要以更加精準的力量分別轟擊。」
話音微微的一頓,玄蒼子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天雪宮的三位道友,你們的力量與我們有所不同。」
「如果三位道友能與我們七人聯手共同催動攻擊,精準的命中這七個不同的點位,便絕對有可能打破禁制中的時間疊加結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