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子周身瀰漫而出的冥氣劇烈翻湧起來,就像是被狂風吹拂的煙霧般明滅不定。
」那邊……有我要的東西。」歸墟子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如同從深淵中擠出的風聲。
他腳步已經自行邁開,仿佛是被無形絲線牽引的木偶、朝著那條岔路走去。
玄蒼子此刻同樣是如此。暗青色眼眸深處,星紋如被點燃的火藥驟然炸裂開來。
目光鎖向通道右側的一條岔路,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以不可抗拒的力量呼喚著他。
兩人沒有交流,沒有對視,如兩尊被分別操控的木偶、各自朝著不同的方向走去。
紫霄老祖的面色驟變,他目光如同刀鋒般掃過那兩道正在各自岔路中快速遠去的身影,「那兩個小輩……他們要逃?」
「還是說那邊有什麼東西在召喚他們?」
金甲老祖聲音低沉,「不必理會他們。他們想要什麼,由他們去。我們進主通道。」
五位真神境老祖,就像是五座被點燃的山嶽朝著主通道方向暴掠而去。
三位天雪宮長老也沒有多做停留,他們宛如是三座移動的冰山緊隨其後。
此刻,在那片被碎裂光幕籠罩的通道深處,歸墟子的身影已走入左側岔路深處。
周身冥氣如被注入生命般劇烈翻湧,在他周身形成一道如同漆黑繭殼般的屏障。
暗金色眼眸深處,暗銀色符文如被點燃的星辰般瘋狂跳動著,每一次跳動都讓他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被某種東西推向深淵。
玄蒼子的步伐同樣不可逆轉。他握緊星寰杖的手指已因為用力過度而變得泛白,暗青色的血液從指縫中滲出。
那星寰杖頂的晶石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就像被點燃的火藥、將他整個人籠罩在一片銀白色的光海之中。
他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以超越他意志的力量牽引著他前進,猶如是一塊被磁石吸引的鐵片般不可抗拒。
而在主通道的盡頭,五位真神境老祖與三位天雪宮長老的身影,如同八顆流星般先後落在一片極其廣闊的空間之中。
一片地下世界。
穹頂似乎高到幾乎看不見頂部,幽冷的螢光從某種不知名的礦物質中滲出,就像夜空的微光、將整片空間籠罩在一片靜謐而神秘的光芒之中。
在那穹頂之上,幽冷的螢光排列成星圖軌跡,每一顆光點都在散發著不同光芒!
有的銀白,有的暗紫,有的灰黑,有的墨綠,就是一片被凝固在穹頂之上的星海。
腳下的地面,鋪著一種從未見過的暗青石材,石材表面流轉著水波般的細密紋路。
那些紋路在幽冷的螢光下反射著柔和的光芒,如同踩在一條被凍結的河流之上。
地面上刻著一幅幅巨大的道圖,道圖的線條縱橫交錯,繁複到讓人眼花繚亂,每一道線條都在流轉著極其古老的光澤。
空間的布局極其複雜,宛如是一座被精心規劃的地下城池。
左側是一片丹爐組成的區域。
丹爐形態各異,有的大如房屋,有的小如拳頭,有的呈圓形,有的呈方形,有的如一座被放大的鼎,有的如一隻被拉長的鶴。
丹爐表面的符文依舊在流轉著,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如同它們依舊在運轉著某種古老的過程。
爐蓋有的半掩,有的已經完全打開。打開的爐蓋下方,露出裡面殘留的、如同琥珀般凝固的藥液殘渣,而那些半掩的爐蓋中則隱約可見有丹藥的虛影在爐火中若隱若現。
中央偏左位置,懸浮著無數枚玉簡。
玉簡如被無形的絲線懸掛在虛空中,每一枚都散發著不同光芒,有的銀白,有的暗紫,有的墨綠,有的如一片被壓縮的彩虹。
表面上同樣流轉著細密的符文,就像是活物般在玉簡的外表前後遊走。
那些玉簡的排列極其規則,猶如是一座由知識構築的星陣,每一枚玉簡都散發著一縷極其古老的氣息,如同是一篇篇被封印在時間、歲月中的秘密。
而空間的右側,是劍林。無數柄神兵利器如同被種下的莊稼般插在地面上,密密麻麻排列成一片如同森林般的陣列。
每一柄劍都散發著不同的光芒,有的銀白如月華,有的暗紫如雷霆,有的墨綠如毒藤,有的灰黑如深淵。
它們有的長達丈余,有的短如匕首,有的如同被拉長的水流般流暢,有的如同被摺疊的閃電般凌厲。
劍身上流轉著細密的符文,每一枚符文都在訴說著一個關於鑄造與守護的故事。
整片劍林如同是一個被凝固在時間中的戰場,等待著某一天被重新喚醒。
更遠處,密室就像是蜂巢般嵌入石壁之中。每一間密室都被一道由光幕構成的屏障封住!
光幕有的呈銀白色,有的呈暗金色,有的呈混沌色,就像是無數顆被切割的寶石鑲嵌在石壁上。
透過光幕可以隱約看到密室內部流轉的光芒,有的暗如深淵,有的亮如星辰。
密室的形狀各不相同,有的呈圓形,有的呈方形,有的如同被拉長的稜鏡,每一間密室都散發著極其古老而神秘的氣息。
而在這片廣闊空間的正中央,一座巨大的棺槨靜靜地懸浮在離地數丈的虛空之中。
棺槨通體由一種從未見過的暗金色石材打造而成,表面刻滿無數細密的符文,那些符文如同活物般在棺槨表面緩緩流轉!
每一次流轉都讓周圍的虛空、泛起一圈如同水面漣漪般的波紋。棺槨的形態極其古樸,沒有任何多餘的雕飾!
但那暗金色的材質本身,卻是在幽冷光芒下散發著被歲月打磨過的溫潤光澤。
五位真神境與三位天雪宮長老站在空間的入口處,目光掃過如同小型世界般的景象時,八道身影同時凝滯在虛空中。
紫霄老祖的瞳孔猛然收縮,紫電翻湧的眼眸中如滾燙的烙鐵、翻湧起滔天巨浪。
他活過數萬年,見過無數遺蹟,搜刮過無數寶物。但他從未見過如此規模的布局。
那些丹爐中殘存的藥液殘渣中瀰漫出的氣息,就讓他體內那沉寂許久的本源、如同是被重新點燃的炭火、發出微弱的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