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那些力量的攻擊頻率極其密集、極其持續，如同永不停歇的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衝擊著這道屏障。
「異界……它們喚醒沉睡的古老存在。」莫山聲音沙啞如同砂石摩擦，每一個字都如同從喉嚨深處擠出來般沉重。
「而且不止異界一方……還有別的大界域的力量混雜在其中。它們在聯手破封，而且是傾盡全力、不計代價的破封。」
沐清漪站在他身側，白衣在翻湧的灰黑色霧氣中輕輕翻卷。她聽到莫山話語後，猛然一顫，感受到封印的崩解速度、正在以一種無法逆轉的方式加快。
曠天站在更前方，那些被灰黑色霧氣侵蝕的石階在他腳下發出嗤嗤的聲響，如同被投入烈火的冰雪般快速融化、崩解。
他感受到封印光幕的力量正在被一點一點地剝離、吞噬、瓦解，如同一座正在被潮水不斷沖刷的沙堡般搖搖欲墜。
蕭玄宸站在眾人身後，雙手緊握著一枚正在不斷震顫的傳訊玉簡。
玉簡原本是用來聯絡各域各勢力的，但此刻那些傳訊光芒在觸及他指尖的瞬間、便會被封印的震盪波碾碎、湮滅、消散。
他面色慘白，聲音沙啞，「諸位……若不儘快尋求援軍，這封印恐怕撐不了太久。」
莫山沉默數息。
暗青色的火焰眼瞳中翻湧情緒……有怒意、有不甘、有疲憊，也有一種如同被逼到絕境後的決絕。
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傳訊各禁區，傳訊天雪宮，告訴他們……封印即將破碎，異界大軍隨時可能殺入玄天大陸。」
「告訴他們，這一次，他們若是再敢壁上觀，等到封印徹底破碎之後，他們那些禁區、那些洞府、那些數萬年的底蘊，都將被異界大軍盡數碾碎。」
「那時，他們連自保的餘地都不會有。」
「告訴他們，若他們還把自己當做此界的一部分，這一次便應當共同禦敵。」
「若他們依舊選擇視而不見……那就告訴他們，聖教會全力撐到最後一刻，但絕不會為他們再擋一次。」
沐清漪、曠天、蕭玄宸三人同時沉默片刻，然後各自點頭，催動傳訊手段，將莫山話語化作一道道急速傳訊神光，朝著玄天大陸各大禁區、極北天雪宮的方向疾掠而去。
那些傳訊神光如同一道道流星般劃破玄天大陸的天穹，穿過層層疊疊的禁制與屏障，落在各大禁區的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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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古荒原深處，那座被無數層禁制籠罩的密室之中，數道模糊的身影懸浮在暗色的光芒里。
其中一道古老、沉重的氣息……荒古天君的身影緩緩轉動，他蒼涼的眼眸落在那道傳訊神光之上，然後緩緩閉上，嘴角浮現出一絲極其淡漠的弧度。
「聖教的傳訊？呵……」荒古天君的聲音如從萬古深淵中擠出的風聲般沙啞而遙遠。
「上古大戰時，聖教便以那套蒼生大義來哄騙我等出手。結果如何？」
「他們流盡血，耗盡本源，換來的卻是天地本源的崩碎與規則的殘缺，連突破更高境界的希望都被碾碎。」
「如今，他們又來求救？」
荒古天君微微睜開雙眼，眼眸中翻湧著如同被歲月磨平稜角的岩石般的漠然。
「聖教的人，總是這般天真。以為幾句蒼生大義，便能讓我們出禁區赴死？」
「此界天地本源已枯竭到極點，即便再如何修復，也終究是一片即將枯死的囚籠。」
「我們困在這裡太久，久到連真正的天地都快忘記是什麼模樣。若是異界大軍真的打過來……或許反而是一個機會。」
「我們不必與他們正面硬抗。若是能在這場大亂中尋到前往更高界域的契機，甚至只是突破此界天地枷鎖的機緣……那便足夠。」
「至於此界的凡人……」
「他們又能活多少年？」
「能活千年、萬年的有幾個？死一批，過個幾十年又會有一批新的凡人誕生。」
「此界早已不值得我等為之拼命。」
荒古天君的話語在密室中緩緩迴蕩，在那些模糊身影之間激起層層疊疊的漣漪。沒人反駁他，因為他們心中涌動著同樣念頭。
幽冥山脈深處，幽月仙子站在那座被灰白色霧氣籠罩的山巔之上，看著從天穹中落下的傳訊神光，眼眸中翻湧起複雜情緒。
她沉默片刻，然後緩緩搖頭，聲音如從深山中傳來的風聲般飄忽不定。
「聖教……他們總是這般，以為自己能夠以一人之力扛起整片天地。」
「可此界的天地本源已枯竭到連聖境強者都難以突破的程度，即便我們這次出手，成功抵擋住異界的入侵，又能如何？」
「數百年後，此界依舊會走向枯竭，而我們依舊會被困在這片衰敗的牢籠之中。」
「與其如此，不如趁此機會尋找那能夠突破此界桎梏的機緣。」
「若異界大軍真能打破這道封印，或許反而能讓這片天地的規則發生某種變化，讓我們得以窺見通往更高境界的路徑。」
幽月仙子聲音在山巔之上緩緩消散，如一片被風吹落的枯葉無聲無息地墜入深淵。
她轉身，步入那座被灰白色霧氣籠罩的洞府之中，再也沒有回頭看一眼那道正在漸漸暗淡的傳訊神光。
炎獄熔窟深處，赤焰主宰坐在那被滾燙岩漿包裹的王座之上，看著那道傳訊神光在他面前炸裂成細密的碎片。
他的眼眸中翻湧著如同被燒紅的鐵水般的熾熱光芒，聲音如同滾燙的熔岩在岩石上流淌，「聖教？呵……他們以為上古大戰我們都不出手，這次就會？」
「還真是天真啊！」
「你們為何要守？守住又如何？」
「此界的天地元氣已稀薄到如同荒漠中的水汽，我們這些老傢伙困在這裡數萬年，連一絲突破的契機都看不到。」
「若是異界大軍真的殺進來，這片天地的規則或許會在戰火中被重塑、被改寫，屆時我們或許反而能夠藉助那股來自異界的本源之力，衝破困住我們萬年的瓶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