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穩住!」
摩羅耶老祖的聲音在虛空中炸裂,暗灰色本源之力如潮水般從他體內湧出,灌注進地淵老祖那道正在龜裂的地脈壁壘之中。
時空間尊的銀白時空之力同時湧向銀虛老祖的折射光幕,將那些正在蔓延的裂紋層層凍結、加固、填補。
寒淵尊者的極寒之力如同萬古冰川的吐息,將霜冥老祖那道正在龜裂的冰晶巨牆重新凍結、加固、加厚。
十三尊真神境同時催動各自本源,將三重防禦壁壘重新穩住。
金色雷柱在他們聯手加固的防禦面前終是耗盡最後一絲力量,在虛空中炸裂成漫天細密的金色光點消散。
但封印光幕上的裂紋,卻在那輪衝擊之後,變得更加密集、更深。
摩羅耶老祖喘著粗氣,暗灰色的血液從他嘴角滲出。但他那雙灰黑色的眼眸中,翻湧著前所未有的熾熱光芒。
「有效!那些裂紋正在加速擴大!」他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狂喜。
「繼續!」
「日夜不停,輪番衝擊!」
「不惜一切代價!」
十三尊真神境沒有停歇,他們如同一座被點燃的熔爐,輪番催動各自本源,朝著那道封印光幕持續不斷轟擊。
每一次衝擊都讓裂紋擴大一分,每一次反噬都被三道防禦壁壘削弱、分散、抵擋。
而在封印光幕下方的異界大地上,不計其數的低階生靈同樣在瘋狂湧向光幕。
它們用自己的血肉與精血腐蝕著封印表面的金色符文,如同一群在巨獸傷口上撕咬的食腐者般,不斷加速著封印的崩解。
數以百萬計的生靈在那搖搖欲墜的光幕前化為血肉碎片,暗紫色血液匯聚成粘稠河流,將光幕基座浸成一片觸目驚心的暗色。
「快了……快了……」
摩羅耶老祖懸停在虛空中,目光鎖定著那正在不斷擴大的裂紋,聲音低沉沙啞。
而在裂縫擴大的同一時間!
聖教山門前,一道赤紅色身影如隕石般從天穹墜落,落在山門前的青石廣場上。
守衛在山門外的弟子看到那道身影的瞬間,紛紛緊握手中兵器,面色凝重。
熔岩真君只是站在那裡,散發著熾熱氣息,沒有任何攻擊的意圖。
「聖教大長老莫山可在?」
熔岩真君的聲音在聖教上空迴蕩。
「有要事相商。"
消息很快便傳到議事大殿。莫山眼瞳中翻湧起一絲極其冷冽的光芒。
「炎獄熔窟的人?」莫山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被歲月磨平稜角後的嘲諷。
「上古大戰時,他們雖然沒有出手,但也沒有支援。如今倒是第一個找上門來!」
蕭玄宸站在一旁,聲音帶著試探,「大長老,見還是不見?」
莫山沉默片刻,緩緩站起身,「見。如今多事之秋,本座倒要看看,他們想說什麼。」
他獨自一人走向偏殿,暗青色的枯槁身影在午後的陽光下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不久後,偏殿內,莫山和熔岩真君隔著三丈的距離相對而坐。
沒有茶,沒有客套,沒有任何寒暄。
莫山率先開口,暗青色的火焰眼瞳如同兩柄無形的利刃刺向熔岩真君。
「說吧。你們七大禁區齊聚金闕,商議數日,今日派你來我聖教,所為何事?」
熔岩真君也沒有繞彎子,那雙如同熔岩般的眼眸直視著莫山,聲音低沉卻清晰!
「古靈。我們需要知道古靈的弱點。只有你們聖教,才可能有相關的記載。」
莫山沉默數息。
他想過各種可能性,想過禁區是來求援的,是來打探虛實的,但他卻沒有想到,他們會是因為歸墟子和玄蒼子而來。
「古靈……」莫山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如同砂石摩擦,「你們知道多少?」
「不多。只知道它們是以殘魂附體的方式占據他人軀殼的上古存在,能夠以血肉與本源為食,恢復自身的力量。它們被飛升者手段重創後暫時退去,但必然捲土重來。」
熔岩真君聲音帶著一絲急迫,「我們需要能夠徹底擊殺它們的方法。否則,下一次它們恢復之後,我們七家禁區都會像萬古荒原和幽冥山脈一樣,被打成廢墟。」
莫山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冷漠,想要知道古靈弱點,可以。但聖教也有一個條件。」
熔岩真君目光微微一凝,「什麼條件?」
「異界正加速衝擊封印,最多三個月,封印便會徹底破碎。屆時異界大軍將長驅直入,殺入玄天大陸。到那時,你們七大禁區,必須全力出手,與聖教共同禦敵。」
莫山聲音如同鐵錘般沉重,「不能再像上古大戰那樣縮在各自的烏龜殼裡,或者是在背後那般捅刀子……背叛。」
「否則……即便是你們找到擊殺古靈的方法,也擋不住異界大軍的鐵蹄。」
熔岩真君的面色變得複雜。
來之前,他們也確實預料到聖教會提條件,但他沒有想到這個條件會如此沉重。
讓七大禁區全力出手對抗異界?這意味著要讓他們放棄數萬年來堅守的「不干涉外界」原則,將自己壓箱底的家底全部押上。
「老夫不能替其他六家做主。」
熔岩真君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被壓制的懊惱,「需要回去商議。」
莫山嘴角浮現出一絲極淡弧度。弧度中帶著嘲諷,也帶著一種如看透一切的平靜。
「那就去商議。本座不急!」
他站起身,身影在偏殿的陰影中顯得格外高大,如同一座被歲月磨平稜角卻依舊屹立的山嶽。
「封印每日都在被攻擊,異界的真神境日夜不停地衝擊著那道屏障。但急沒有用。」
熔岩真君沉默數息,然後站起身,赤紅色的鱗甲在幽暗的光芒下泛著熾熱的光澤。
「老夫會將你的話原原本本帶回去。無論結果如何,炎獄熔窟……會認真考慮。」
他轉身朝著偏殿外走去,赤紅色身影在午後的陽光下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當他走到門口時,腳步微微一停,沒有回頭,聲音如滾燙的岩漿在鐵砧上流淌。
「莫山……你還活著,真是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