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梧道君的琴音驟然變得急促,無形的音波好似無數柄由道則凝聚而成的利刃,不斷切割著歸墟子體內冥氣的流轉軌跡。
但歸墟子的戰鬥方式已徹底改變,他不再依賴於冥氣的運轉,而是完全以那具古老體魄本身在戰鬥。那些針對冥氣與星輝的克制手段,此刻如同砍在空處般毫無作用。
歸墟子就像是在自家後院中漫步般踏著虛空,每一步落下都在虛空中震開一圈細密的裂痕。
他抬起右腿,那覆蓋著暗銀色紋路的膝蓋,好似一柄被萬古巨獸用來撞擊山嶽的骨錘,朝著鐵淵真人的胸口猛然頂去。
鐵淵真人只來得及將自己的雙臂交叉護在胸前,暗金色甲冑在他臂間凝聚出一道厚重如城牆般的護盾。
鐵淵真人的身形如同斷線風箏般向後飛出,撞穿一座殿宇的牆壁,將那殿宇的穹頂撞出一個巨大的窟窿,碎石瓦礫如雨點般砸落,將他埋在一片廢墟之中。
玄蒼子同樣也不再保留。他被星輝包裹的身軀,在這一刻同樣展現出與此界如今武道截然不同的戰鬥方式。
沒有像歸墟子那樣以純粹蠻力衝撞,而是如同一道由星輝凝聚而成的流光,在那片戰場之中不斷穿梭、折射、切割。
他的速度快到極致,快到那些禁區強者甚至連他的殘影都無法捕捉。
每一次出現,都有一道銀白色的星輝如同鋒利的刀刃般划過那些強者周身。
星輝所過之處,虛空被切割出細密整齊的裂縫,如同被燒紅的刀刃划過冰面、留下一道道清晰的印記。
寒淵聖母試圖以極寒道則封住玄蒼子的移動軌跡,她雙手在身前猛然合攏!
一道冰藍色的極寒風暴,如巨龍般從她體內炸裂開來,朝著玄蒼子席捲而去。
玄蒼子甚至沒有避讓,身形在那極寒風暴來臨的瞬間,如同幻影般無聲消散。
下一瞬,他已出現在寒淵聖母身後不足三丈之處,右掌如同被壓縮的星輝般朝著她的後背拍去。
寒淵聖母感知到背後的致命殺機,她猛然轉身,以冰晶長袍在身前凝聚出一道厚厚的冰盾。
但玄蒼子那一掌拍在冰盾上的瞬間,已經直接將那面冰盾貫穿,掌風擦著寒淵聖母的左肩掠過,將她冰藍色的長袍撕裂出一道長達尺許的口子。銀白色的血液從傷口中滲出,在虛空中凝結成細密的冰珠。
玄蒼子沒有追擊,他的身形在虛空中再次一折,朝著枯榮老祖的方向暴掠而去。
枯榮老祖拼命催動體內的枯朽之力,在身前凝聚出一道由道則編織成的巨網。但玄蒼子身形如穿過薄霧般穿過,甚至沒有觸發任何腐蝕的痕跡。
「他的速度……已超越道則的感知極限?」
枯榮老祖眼中翻湧起一陣恐懼,他想要後退,卻已經是來不及。
玄蒼子右掌如刀鋒般划過他右肩,將覆蓋著墨綠色鱗甲的區域、連同底下的血肉一同撕裂開來。
墨綠色的血液如噴泉般從傷口中狂涌而出,枯榮老祖口中發出一聲悽厲的嘶吼,身形向後踉蹌倒退,撞在身後的碎石堆上,面色慘白如紙。
金闕帝君掙扎著從焦黑溝壑中爬起,他那金色長袍上布滿灰塵與裂口,口中還在不斷湧出金色的血液。
他看到歸墟子與玄蒼子在戰場中橫衝直撞,將他們的陣型撕扯得支離破碎,心中湧起一股無法言喻的寒意。
「他們……他們的戰鬥方式與此界任何已知的武道都截然不同。」
金闕帝君的聲音沙啞而急促,「他們在那個時代……是以自身為兵器的。」
「這才是古靈的恐怖之處嗎……」雪無痕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金闕帝君身後不遠處!
銀白色的靈法之力在他周身跳動著,眼眸里,此刻翻湧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據古籍記載,古靈在它們活躍的那個時代,極少依賴外物至寶。」
「它們以自身為道,以體魄為器,每一寸筋骨都是被萬古歲月淬鍊過的神兵。」
「我們此前以針對其意志運轉的手段來壓制它們,確實有效,但那只是因為它們尚未完全適應這具軀殼。」
「如今它們似乎已徹底覺醒,恢復古靈的原本戰鬥方式……那些針對冥氣與星輝的克制之法,已是作用不大。」
金闕帝君口中發出一聲沉悶的低吼,「那就盡力一戰,動用至寶!各家的底蘊,不能就這樣在這裡耗盡。」
他沒有絲毫猶豫,右手探入體內小世界中,猛然抽出一件通體金黃的古老長戟。
長戟長達丈許,戟身上流轉著無數細密的金色符文,每一枚符文都在散發著一種極其古老、極其熾烈的氣息。
這是金闕禁區內傳承數萬年的至寶,名為「金焱破天戟」,是以上古一頭金炎巨獸的脊骨為核心鍛造而成,其中封印著那頭巨獸殘存的金焱本源。戟刃所過之處,足以將虛空灼燒出細密的焦黑裂痕。
鐵淵真人從廢墟中爬出,他左臂骨骼碎裂、無力地垂在身側,但他以右手從體內小世界中取出一柄通體暗銀的長錘。
錘頭如被壓縮的鐵山般,表面流轉著如同金屬在熔爐中反覆鍛打後的淬火紋路,每一道紋路中都蘊含著一種足以將真神境強者震飛百丈的反震之力。
此錘名為「鎮天錘」,是以天外隕鐵為主料,摻雜真神境玄龜的龜殼碎片鍛造而成。
寒淵聖母周身冰藍光芒翻湧,她雙手在虛空中猛然一合,一枚通體冰藍、如萬年冰川之心雕琢古印在她掌中緩緩成形。
古印表面流轉著極寒紋路,紋路每一次流轉都在虛空中留下一道被凍結的裂痕。
此印名為「玄冰鎮界印」,是寒淵古地初代老祖以一枚被飛升者靈力浸染過的萬年冰魄為鍛造而成,一印壓落,足以將整座山脈連同其下的地脈一同凍結成永恆的冰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