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在虛空中翻湧片刻,便被一股無形力量牽引著,宛如百川歸海般融入他掌心的暗銀色紋路之中。
「如今的至寶……也不過如此。」歸墟子聲音平靜得好似在陳述一個早已註定的事實。
身形在空中猛然轉向,猶如一道黑色流星、朝著那盞枯朽長明燈的方向疾掠而去。
玄蒼子同樣以星輝包裹的身軀,正面迎上鐵淵真人那柄如山嶽般砸落的鎮天錘。
他沒有閃避,沒有後退,直接撞向那柄巨錘。暗青色星輝在他體表猛然暴漲,如被點燃的星海般在他周身翻湧、凝聚。
鐵錘與身軀在虛空中轟然相撞,炸裂出一片星海碎裂般的刺目光芒。
鎮天錘表面的淬火紋路在那股星輝之力的衝擊下快速龜裂,錘頭表面浮現出一道道細密溝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貫穿。
錘頭脫飛而出,在虛空中翻轉數圈,砸落在遠處的地面上,將那一片區域砸出一個深達數十丈的巨坑。
鐵淵真人身軀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口中噴出大口暗金色的血液,骨骼在身軀劇震中發出如同乾柴被折斷般的脆響,在虛空中劃出一道長長的暗金色軌跡,最終轟然砸落在地面上,將地面砸出一個深坑。
玄蒼子的身形在那碰撞的衝擊下只是微微一頓,如一塊被投入深水中的鐵石,在激起一圈漣漪後便重新穩住。
他偏過頭,目光落在枯榮老祖那盞正在散發著腐朽燈光的古燈之上。身形在虛空中驟然消失,出現在枯榮老祖身前不足三丈之處。
枯榮老祖拼命催動那盞枯朽長明燈,墨綠色的燈光如毒霧般在他身前鋪展開來,試圖以道則侵蝕玄蒼子被星輝包裹的身軀。
但玄蒼子身軀表面星輝在接觸燈光瞬間驟然收縮,隨即以熾烈的光芒炸裂開來,將那些腐朽之力層層剝離、震碎、湮滅。
玄蒼子一掌拍在那盞古燈之上。
掌風與古燈在虛空中相撞,發出一聲沉悶如木裂般的聲響。
那盞由枯木核心鍛造而成的古燈,在星輝之力的碾壓下從燈身中央開始龜裂,裂紋向著四周快速蔓延,那縷墨綠色的燈芯光芒在裂紋的衝擊下明滅不定,搖搖欲墜。
然後……就是轟然炸裂,化作漫天墨綠色的碎片,被那股星輝之力一卷,便徹底消散在虛空之中。
枯榮老祖在那盞古燈碎裂的瞬間,口中噴出大口墨綠色的血液,他的身形在虛空中踉蹌後退,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跌落、如同被抽走根基的古木般快速枯竭。
蒼梧道君的琴音,同樣被玄蒼子的身形以一種近乎詭異的方式穿過。
他如一道行走在音符間隙中的幻影,每一步都精準地避開琴音的覆蓋範圍,好似在與那青色的音波共舞般從容不迫。
當他出現在蒼梧道君身前十丈處時,右手已經抬起,星輝之力在他掌間凝聚成一柄銀白色的光刃,朝著那柄青木涅槃琴斬去。
蒼梧道君試圖以琴音抵抗,但那柄光刃如同穿過層層幕布般,將青色琴音一層層地破開,精準地斬在琴身之上。
「咔嚓!」一聲清脆的聲響在虛空中炸裂開來,那柄以梧桐木鍛造而成的古琴從中央裂開一道貫穿整面琴身的裂縫。
裂縫邊緣流轉著銀白色的星輝,就像是一道被烙鐵燙過的傷口般無法癒合。
琴音在那柄光刃斬下瞬間戛然而止,如被掐斷喉嚨的歌唱者般發出一聲低沉哀鳴。
雪無痕的虛光靈塔,在與歸墟子正面對撞的過程中同樣受創。歸墟子撞入那座橫貫天穹的銀色光塔之中,覆蓋著暗銀色紋路的身軀在靈法法相內部瘋狂衝撞,將一層層銀白色的符文如同撞碎琉璃般轟然炸裂。
光塔表面浮現出無數道如同蛛網般蔓延的裂紋,從塔基一直蔓延到塔頂那枚懸浮的銀白色光珠之上。
「退!」
雪無痕的聲音在虛空中炸裂,銀白色靈法之力如決堤洪流、湧入那座正在龜裂的光塔之中,試圖以最後的靈法本源將其穩住。
但歸墟子好似一頭被困在籠中卻更加狂暴的遠古巨獸般,一拳接一拳地砸在光塔內部的符文壁壘之上。
每一次轟擊都伴隨著一陣如同天穹碎裂般的巨響,每一次轟擊都讓更多的裂紋在塔身表面浮現、蔓延、加深。
當歸墟子的右拳以最後一次砸落時,那座橫貫天穹的虛光靈塔從中央炸裂開來,化作漫天銀白色的碎片四散飛濺。
那些碎片如同一場由靈法符文凝聚而成的暴雨般灑落在戰場各處,每一片碎片都在落地之前便快速黯淡、消散、化為虛無。
雪無痕身軀在靈法法相碎裂的瞬間,被一股強烈的反噬之力、衝擊得向後倒飛出去數十丈,血液從嘴角不斷滲出,沿著他那清癯的下頜滴落在虛空中凝結成細密冰珠。
五件至寶盡數碎裂,一座靈法法相被硬生生轟散。六道身影各自重創,搖搖欲墜地懸浮在虛空中,如一群剛從暴風雨中掙扎出來的飛鳥般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完好。
他們呼吸急促而沉重,血液從各處傷口中不斷滲出,在虛空中化作細密光點飄散。
至寶碎裂的反噬之力,如無數柄無形利刃、在他們體內不斷切割,讓他們每一個人都感到一陣如同被吞噬般的劇痛。
「至寶……全部碎了。」
鐵淵真人的聲音沙啞低沉,暗金色血液從斷掉的左臂傷口中不斷滲出,在虛空中化作細密的金色光點飄散。
他目光落在那柄已碎裂的鎮天錘上,如看到一段數萬年的傳承在自己眼前化為飛灰般,眼中帶著一種無法言喻的複雜情緒。
「靈法法相也被撕碎……」雪無痕的聲音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虛弱與震動,他抬手擦去嘴角的銀白色血跡,那雙銀白色的眼眸中翻湧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方才那座虛光靈塔,是他以靈法之力凝聚的最強一擊,足以讓真神境巔峰的強者暫時被困其中無法脫身。
但那古靈以如今的體魄,直接以純粹的力量將其從內部硬生生地砸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