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山眉頭微微一動,那雙暗青色的火焰眼瞳中翻湧起深邃的光芒,「天雪宮?」
「不錯。」熔岩真君點頭,「天雪宮派來一個叫雪無痕的人,以合作對付古靈為名,實則……密謀配合異界,夾擊聖教。」
「天雪子那老東西,已經與異界那邊達成某種默契。」熔岩真君眼中翻湧起暴怒光芒。
「他們說,等異界大軍破開封印、殺入玄天大陸,他們便會從背後對聖教出手,與異界裡應外合,徹底擊潰聖教。」
莫山的眼瞳驟然收縮,暗青色的火焰猛然跳動著,如同被狂風吹拂的烈焰,顯示著他內心深處的那一絲劇烈震盪。
沉默數息,仿佛在消化「熔岩」那話中的分量。然後開口,聲音帶著一種沉冷。「他們將你困住,是不想讓你將消息帶出來?」
「正是。」
熔岩真君點頭,「他們說要先將我留在金闕禁區,等事情塵埃落定再放我離開。」
「但我趁方才大戰爆發的混亂,破開禁錮我的禁止,才得以脫身。」
他微微一頓,目光與莫山眼眸在虛空中交匯,聲音變得更加鄭重,「莫山,我炎獄熔窟不會參與這等陰謀。」
「待我返回炎獄熔窟,安排好一切,最多一日,便會帶著人前往聖教,與聖教並肩作戰,共同應對異界的入侵。」
「哪怕是最後失敗……身死,也無悔!」
莫山沒有說話。那雙暗青色的火焰眼瞳只是靜靜地注視著熔岩真君,如同在審視一件被重新打磨過的古器。
他知道,熔岩真君從聖教離開、回到金闕禁區之後,必定遭遇到什麼事情。而這件事,對聖教而言極為不利。
七大禁區聯手拒絕聖教的條件,並且勾結天雪宮暗中與異界達成某種默契………
這意味著聖教在未來的戰鬥中,可能會面臨腹背受敵的局面。
「你……」莫山開口,「確定要這麼做?」
「確定。」熔岩真君聲音沒有猶豫,「我活過數萬年,見過太多背叛與謀算。」
「但我知道一件事……若是此界真的落入異界之手,我們這些所謂禁區,最終也不過是被異界豢養的牲口。」
「他們看不清這一點,但我看得清。」
他微微一頓,「莫山,一日之後,我會帶著人前往聖教。」
「到時候,再與你詳談。」
「現在……我要先趕回炎獄熔窟,將那些願意與我一同走出來的人儘快召集起來。」
莫山微微點頭。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靜靜地目送著那道赤紅色的身影、朝著炎獄熔窟的方向疾掠而去。
當熔岩真君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遠方天際盡頭時,莫山才緩緩收回目光。他沒有立刻離開這裡,而是重新偏過頭,望向金闕禁區方向那片正在瘋狂翻湧的暗金色光芒。
而在金闕禁區內,那片暗金色光芒的正中心,兩道身影巍然矗立。
歸墟子站在灼熱的暗金色光幕中央,身上的暗銀色紋路、在他體表瘋狂跳動著。
他雙手托著那枚暗紅色的古老符文,符文正在他掌心中瘋狂搏動。
周身的冥氣正在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凝聚,暗紅色光芒順著他雙臂蔓延至整具軀體,讓那覆蓋著紋路的身軀、在這一刻散發著熾烈而沉重的光芒。
「玄蒼子!」
歸墟子的聲音在虛空中炸裂,好似萬古驚雷般穿透那股灼熱的暗金色光芒。
「全力灌注。主人賜下的符印,絕不可能會被這道陣法碾碎!"
玄蒼子站在他身側不遠處,那層銀白色星輝正在以一種超乎尋常的頻率瘋狂翻湧。
他同樣雙手托著那枚暗紅色符文,將體內軀體的古老力量盡數灌注進符印之中。
暗銀色的紋路在他體表同樣跳動著,他將星輝之力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方式壓縮、凝聚、注入那枚正在瘋狂搏動的符印之中。
那枚婦人賜予他們的暗紅色符印,如一個正在被點燃的熔爐,在歸墟子和玄蒼子兩人力量灌注下爆發出璀璨光芒。
暗紅色的光芒與暗銀色的冥氣、銀白色的星輝交織在一起,在虛空中形成一道橫貫天穹的暗色光柱。
光柱上流轉的符文散發著極其古老、極其詭異的波動,仿佛是一篇被遺忘在萬古歲月中的咒文、正在被重新書寫出來。
歸墟子身形在力量灌注下開始膨脹,覆蓋著暗銀色紋路的皮膚,隱約可見細密的暗紅色脈絡正在瘋狂跳動。
每一次跳動都伴隨著一陣如同火山噴發般的低沉吟鳴,讓整片虛空都在他腳下的暗銀色光幕上泛起層層疊疊的漣漪。
歸墟子感受到那枚符印的力量正在湧入他的體內,從眼眸湧出,湧入四肢百骸,湧入這具被他意志徹底占據的軀殼之中。
「主人的意志……」
「正在通過這道符印降臨!」
他的聲音帶著熾熱與瘋狂,「主人雖然無法親自降臨,卻能將她的力量通過這道符印投射而來。」
玄蒼子沒有說話,他同樣感受著那古老而磅礴的力量正在通過那枚符印湧向自己。
暗紅色的光芒如滾燙鐵水般湧入他的經脈、骨骼、血肉、被星輝包裹的身軀,正在發生著某種不可逆轉的蛻變。
星紋與暗紅色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在虛空中形成一道橫貫天穹的銀紅交織的光幕。
歸墟子猛然抬起雙手,將符印高高舉過頭頂。暗紅色的光芒在他掌中炸裂,化作無數道細密的光線朝著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光線刺入正在不斷成形的「金焱焚天陣」中心,如同無數條被點燃的毒蛇般鑽入陣法的脈絡之中。
「轟!!!!」震徹天地的巨響,在暗金色光芒籠罩的區域中炸裂開來。
金焱焚天陣內的暗金色光芒,開始從內向外劇烈翻湧。那些正在凝聚符文,在被光線觸及的瞬間,發出嗤嗤的聲響。
六道懸浮在光幕之外的身影,將他們的本源與精血如同被點燃的乾柴般燃燒著,盡數灌注進金焱焚天陣的脈絡之中。
金闕帝君雙手在身前結出一道極其古老的手印,將體內最後的本源之力注入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