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非如此,那要如何解釋那件至寶的消失?」第五道仙影聲音陰鷙。
「如何解釋那柄血劍的消失?如何解釋我們遍尋整片異界虛空都找不到任何痕跡?」
五道仙影在天門內再次沉默。那沉默像一片被凍住的湖面,沒有任何漣漪,卻底下暗流翻湧。
就在這時,天門傳來一陣極其低沉的嗡鳴。那嗡鳴從五道仙影身後極遠處傳來,發出的那種沉悶、綿長、不可名狀的聲響。
五道仙影同時回頭,暗金、銀白、九色、純黑、赤紅五雙瞳孔同時收縮。
五尊仙王本體,正在快速降臨。
暗金仙王最先趕到。
身形從暗金長橋盡頭浮現時,整片天門周圍的虛空都被一層暗金秩序之力覆蓋。
那層秩序之力不像尋常仙光鋪展,更像一張被無形之手突然撐開的巨網,從暗金仙王腳下向四面八方蔓延開去。
所過之處,原本被五色仙力、暗紫雷霆、混沌碎片攪得翻湧不息的虛空,在一瞬間被強行歸序。
每一縷游離的靈元氣都被釘回原位,每一道扭曲的規則都被拉直、對齊、壓平,連那些正在虛空中翻湧的混沌碎片、都像被無形的格子框住,一動不動。
整片天門周圍數千里的虛空,在暗金仙王降臨的瞬間,從沸騰的熔爐變成一面平整到近乎死寂的暗金棋盤。
暗金仙王身形高大,通體仙光凝聚,面容模糊卻帶著一種不可名狀的威嚴,像一座從秩序深處走出的古老神像。
他沒有刻意釋放威壓,但周身律條符文自行奔涌,每一條都在虛空中刻下細密的軌跡,像是將天地的骨架都重新描上一遍。
暗金瞳孔,掃過天門虛影上那道正在被符文層層填補的裂縫,掃過正在崩散的五色雷海殘韻,掃過五道正在燃燒的仙影,最後落在那片快速消散的方雲逸隕落異象上。
然後,第二道氣息降臨。
銀白通道從仙界南域方向橫貫而來,通道兩側虛空被審判之力釘死在原地,像無數柄銀白利劍同時插入虛空,將一切翻湧、扭曲、逃逸的存在釘得動彈不得。
銀白仙王從通道盡頭走出時,銀白鎧甲上那些審判銘文同時亮起,整片天穹像被一輪銀白烈日照亮,連暗金秩序之力覆蓋的虛空都被映出一層冷冽的銀白邊沿。
他每一步踏出,腳下都浮現出一座微縮的斬仙台虛影,台影九階,階階刻滿審判銘文,鍘刀懸於台頂,刀鋒朝下,將路徑上的虛空因果一根根斬斷。
緊接著,九色光橋從仙界西域方向延伸而至。橋身由造化符文交織而成,每一枚符文都在變化形態,時而化作微型星雲,時而化作山河脈絡,時而化作草木枯榮。
九色仙王踏上光橋盡頭時,整片虛空像被注入一股「可造可毀」的韻律。那些被暗金秩序之力歸序、被銀白審判之力定罪的虛空,在造化之力觸及的瞬間開始重新定義。
靈元氣變成另一種,規則也變成另一種規則,連時間流速都變得忽快忽慢,像一條被反覆揉捏的河流。
巨網表面翻湧著吞噬萬物的韻律,將沿途一切虛空、靈元氣、規則、光線盡數吞入網中,化為虛無。
純黑仙王身形從巨網盡頭浮現時,他周身那團不斷揉捏的黑色泥漿狀仙光終於凝實,化作一道通體純黑、面容模糊、周身吞噬漩渦緩慢旋轉的高大身影。
他每一步踏出,腳下都留下一片純粹的黑暗與空洞,像一張被挖去顏料的畫卷,露出底下虛無的底色。
那些虛無在他身後不斷擴張,與暗金秩序、銀白審判、九色造化相互碰撞、湮滅。
最後一道氣息從仙界中域方向而來。赤紅風暴裹挾著毀滅雷霆,將沿途一切虛空推入不可逆轉的終結。
風暴中那道赤裸上身、雷火奔涌、面容癲狂的身影,宛如從毀滅走出的暴烈神祇。
赤紅仙王踏出風暴時,毀滅之力在他腳下炸裂,將暗金秩序之力的棋盤邊緣炸出一道橫貫數千丈的焦黑溝壑。
溝壑中不斷翻湧著赤紅雷漿,雷漿所過之處,連虛空本身都在無聲湮滅。
五尊仙王本體,幾乎是同時抵達天門。
他們五道氣息疊加在一起,將天門周圍虛空籠罩在一片五色交織的恐怖威壓之中。
暗金秩序、銀白審判、九色造化、純黑吞噬、赤紅毀滅,五種截然不同的仙王之力在虛空中交織、碰撞、湮滅,每一種都在試圖將其他四種歸入自己的道則之下,每一種都在拒絕被其他四種同化。
五色光芒在天門周圍翻湧不息,像一鍋被反覆攪動的沸水,將那片虛空攪得比方才五色雷海覆蓋時更加恐怖、更加不可名狀。
而天門內,那五道仙影正在加速潰散。
他們已將仙影中所有仙力盡數燃燒,化作五色光點傳回仙界本體,那一刻他們便已失去仙影分身存在的根基。
此刻五尊仙王本體降臨,仙影分身的仙力瞬間被本體牽引,像五條被抽走水源的溪流,從末梢開始快速乾涸。
暗金長袍仙影的暗金輪廓從邊緣開始剝落,暗金仙源像被無形之手從體內抽走,一縷縷逸散到虛空中,化作暗金光點飄散。
他的暗金瞳孔在潰散中望向暗金仙王本體,那雙暗金眼眸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釋然,有不甘,也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畏懼。
星辰鎧甲仙影的銀白鎧甲從表面開始碎裂,審判銘文一枚接一枚暗淡,仙源從裂紋中滲出,在虛空中凝結成細密的銀白冰珠。
他想要開口說些什麼,但潰散的速度遠超他的意志,聲音還未從口中傳出,喉嚨便已化為銀白光點消散。
仙影身形從中央開始龜裂,裂紋像蛛網般向四面八方蔓延,每一道裂紋中都有銀白仙源逸散而出。
九色仙光仙影盤坐的三片殘存蓮瓣同時碎裂,九色仙源從碎裂處湧出,在虛空中化作細密光點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