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取貴重物品,只需拿走幾件能代表他們身份,卻又不太起眼的小物件,然後遺落在京都的黑市或者是江湖混混聚集地。」
乙刃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屬下懂了,嫁禍江東,讓他們互相猜疑,狗咬狗。」
方雲逸微微頷首,最後看向己織!
「己織,你負責的那條通道,近期要確保暢通,尤其是通往北境的那幾條。」
「可能會有特殊物資需要運送,你要提前做好接應準備,確保萬無一失。」
「同時,要留意京都外圍是否有不明身份的大規模人員集結跡象。」
己織神色凝重地點頭,「是,主上!」
「外圍的姐妹們都警醒著,一但有任何風吹草動,都會立刻通過渠道回報。」
方雲逸安排完這些,讓石室內陷入短暫的寂靜。癸鼠四人心中已是波濤洶湧。
主上這幾條計策,條條毒辣,直指各方要害,一旦實施,京都必將陷入更大的混亂與猜忌之中。
他們不禁對這位神秘主上的手段感到深深的敬畏,同時也更加好奇斗篷下的真實身份究竟是誰?
是朝中某位隱忍多年的重臣?
還是某個隱世宗門入世的傳人?
還有,主上為什麼要這麼做?這一切、好似都在給那被各大勢力盯著的方府解圍。
難不成,主上就是那府中的神秘人?
幾人猜測紛紛,卻無人敢問開口詢問。
「都清楚自己的任務了?」方雲逸開口打斷幾人內心的思緒,最後確認。
「清楚!」四人齊聲應道。
「那就去辦吧。一號,監督執行,隨時向我稟報進展。」方雲逸揮了揮手。
「是!」一號躬身領命,隨即便對癸鼠他們四人使了個眼色。
四人會意,再次向方雲逸恭敬行禮後,默默退出石室,帶著疑惑、激動、緊張,迅速融入夜色,去執行那方雲逸的命令。
他們離去,石室中只剩下方雲逸和一號。
一號上前一步,低聲道,「主上,您明日前去赴宴,是否需要屬下安排人手在驛館外接應?或者,讓乙刃帶幾個好手混進去?」
方雲逸輕輕搖頭,兜帽下的嘴角似乎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不必,人多反而容易暴露。」
「阿木爾既然敢在京都、在乾帝眼皮底下設宴,就不會明目張胆地動武,至少不會是他親自動手。」
「最大的可能,是試探、離間,或者……是某種更陰險的算計。」
「我獨自前去,反而更能見機行事。」
方雲逸話語頓了頓,語氣帶著自信,「況且,若真到了需要強行殺出來的地步,你們在外面接應,也未必能起到太大作用。」
「按我之前的吩咐,守好方府,護好老太君,才是重中之重。」
一號心中一凜,想到那日方雲逸一言敗宗師的恐怖實力,頓時明白自己多慮了。
「屬下明白了!」
「嗯,」方雲逸站起身,「我該回去了!京都內外的暗影,就先全部交由你來統領。」
「若是……有異心者,你直接處理掉,無需在通知我。我要的是他們對你同樣是、無條件的服從。」
「主上放心,屬下明白!」
方雲逸不再多言,身影一晃,已如鬼魅般消失在石室的出口處,只留下淡淡的威壓和一室沉寂。一號望著已經空蕩蕩的主位,深吸一口氣,眼中閃爍著堅定、卻帶著狠辣的光芒。
…………
翌日!
冬日的陽光勉強穿透薄霧,灑在方府剛剛修復完畢、還帶著新漆味道的大門上。府內卻瀰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肅殺之氣。
前堂,方雲逸穿著那身月白色儒衫,臉色帶著慣有的病態蒼白,坐在主位上,慢條斯理地品著一盞熱茶。
韓烈站在下首,獨眼中帶著血絲,卻是精神奕奕,正沉聲匯報著。
「公子,昨天至今晨,按照您的吩咐,府外加強了警戒,強弩毒箭皆已就位。」
韓烈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共發現並處置了十一波試圖靠近或潛入府邸的宵小,其中七波被強弩射殺於牆外,四波潛入者被弟兄們格殺於院內,無一活口。」
「屍體都已處理乾淨,血跡也已連夜沖刷掉。根據他們身上搜出的零碎物件判斷,這些人來自好幾方勢力。」
「有江湖草莽,也有訓練有素的探子,甚至……還有兩個身上帶著宮內禁軍的標識,不過做得十分隱蔽。」
方雲逸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眼底閃過一絲寒芒。宮內禁軍?乾帝終究還是忍不住伸出了爪子,而且一出手就是宮中龍衛?
「做得很好。」
方雲逸放下手中茶杯,語氣平靜!
「就是要用雷霆手段,讓他們知道,方府不是他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既然敢伸手,就要有被剁掉爪子的覺悟。」
「告訴其他弟兄們,辛苦了。昨夜參與防衛者,每人賞銀五十兩,負傷者加倍。陣亡的……撫恤金按最高規格發放,其家眷由方府供養終身。」方雲逸吩咐道。
韓烈虎目微紅,抱拳躬下身,「我代弟兄們,謝過公子!」
他知道,這不僅僅是金銀,更是公子對弟兄們性命的看重。
這讓他們這些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的老卒,心中暖烘烘的,誓死效忠之心愈發堅定。
「府內情況如何?祖母可曾受到驚擾?」方雲逸關切地問道。
「回公子,老太君昨夜安好,青鸞和紫燕姑娘守在外面,並未讓任何動靜驚擾到頤年堂。」韓烈回答道。
方雲逸微微頷首,對青鸞、紫燕的盡職感到滿意。
就在這時,福伯從外面緩緩走進來,「少爺,時辰差不多了,馬車已經備好。」
方雲逸抬頭看了看窗外的天色,陽光漸漸變得有些刺眼,已近午時。
他站起身,目光落在韓烈身上,「府內就交給你了。記住我的話,日落前我若未歸……」
韓烈猛地抬頭,獨眼中滿是決然!
「公子!您一定會回來的!」
「弟兄們等您回來喝酒。」
方雲逸看著他,沒有再說什麼,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轉身走出廳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