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的燈投下慘白的光,將一切都籠罩在一層不祥的靜謐之中。
窗外,雨點狂亂地抽打著玻璃幕牆,仿佛有無數怨靈在哭嚎。
紫音單手掐著上野圭介的脖子,將他那肥碩的身體輕而易舉地提在半空中。
「你……」他用盡全力,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
紫音沒有回答。
她冷漠地看著這個令人作嘔的男人,又看了看處於暗影空間中的父親。
筆仙說自己父親今晚會死,那隻要自己將父親一整晚關在暗影空間中,他是不是就不會死了?
不,如果自己被殺死,那暗影移動就會解除,父親自然也會掉出來被殺死。
一直把父親關在裡面也不是個事,萬一父親醒來,自己又如何跟他解釋。
關鍵還是,得搞清楚今晚的詭異是怎麼回事。
她用那雙冰冷的、不含任何人類情感的紫色眼眸,靜靜地注視著上野。
就在對方快被掐死的時候,她鬆開了手。
「噗通!」
上野重重地摔在地板上,像一條缺水的魚一樣,貪婪地、大口地呼吸著空氣。
劫後餘生的慶幸還未在他心中升起,一股更加極致的恐懼便攫住了他。
這真的是之前,他在明彥家裡見到的那個沉默可愛的乖乖女?真不是一個披著少女皮囊的怪物嗎?
「我有些問題想要問你,希望你能如實回答。」
紫音的聲音如同惡魔的低語,在他耳邊響起。
紫音緩緩蹲下身,側過頭,那絕美的臉蛋上,一雙無情的眸子盯著他,仿佛某種掠食動物進餐前盯著她的食物。
「第一個問題,」她的聲音平靜無波,「你是誰?你的真實身份?有什麼目的?」
「我……我是總部派來的部長!我……我是來視察工作的!」
上野咽了一口唾沫,逼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我跟你父親是好友,真的!你相信我,我幫了你父親很多,沒有我,你父親早就捲鋪蓋走人了!」
「你叫……你叫紫音對吧!上野叔叔絕對沒有做過,對不起你們家的事情!」
「你要相信我啊!」
他忙不迭的,竹筒倒豆子一般的,說出各種有恩於你們家,你不能這麼對我之類的話。
好像他是紫音一家的大恩人。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狡猾,雖然恐懼,但他看得出來這個女孩子是可以交流的,是講道理的。
這個時候絕對不能說真話,說的話不知道死得有多慘。
只要,只要對方能夠相信自己……
然而他話音未落,紫音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指尖微微用力。
「咔嚓——!」
一聲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在寂靜的辦公室里清晰地響起。
「呃啊啊啊啊啊啊——!!!」
上野發出了一聲殺豬般的慘嚎,劇痛瞬間從他的手腕灌入大腦。
他的左手手腕,竟被這看似輕描淡寫的一握,硬生生捏得粉碎!
「你的眼睛在說謊的時候會不自覺地向右上角瞟。瞳孔的收縮頻率,也比正常狀態下快了0.12秒。」
紫音的聲音依舊平靜,仿佛剛剛捏碎的不是人類的骨頭,而是一塊餅乾。
「我再問一遍,你是誰?你的真實身份?有什麼目的?」
「再說謊,就捏碎你的腦袋。」
恐懼徹底擊潰了上野最後一絲僥倖心理。
魔鬼!
這個女人是魔鬼!
他看著眼前這個面無表情的少女,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人,而是一個披著絕美外皮的惡鬼。
「我說!我說!」
他涕淚橫流,再也不敢有任何隱瞞,「我叫上野圭介!我是……我是『新生教』的信徒!我來這裡,是為了發展新的信徒,為教會……為教會上貢!」
「說點大家不知道的。」
紫音的眼神愈發冰冷。
「你是怎麼加入的?」
「還有那個叫佐藤純子的女人,今天去了我家,她又是誰?」
「她是……她是今年年初,我去美洲聯邦談業務的時候認識的,」上野忍著劇痛,不敢有絲毫停頓。
「我在交際會上認識了佐藤純子……她,她也是教會的兄弟姐妹!」
「因為都是亞洲聯邦的,又有生意可談,一來二去,我們就熟絡了。然後她就,帶領我入教。」
上野咽了口唾沫說道。
「在美洲聯邦那邊,入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你不入教,很多事情都不好辦!」
「接著,她帶我……帶我體驗了,什麼是真正的天堂!」
上野的眼中閃過一絲病態的狂熱與回味。
「財富,女人……還有……還有凡人無法想像的力量!只要……只要加入新生教,這一切都能唾手可得!」
「力量?」紫音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比如?」
「我……我不知道具體是什麼,」上野的表情變得有些迷茫和恐懼,「我只是底層的信徒,還沒資格接觸到『恩賜』。」
「但我親眼見過,純子小姐她……她能讓枯萎的花重新綻放!她說,只要我對教會的貢獻足夠多,我的等級提升了,我也能獲得那樣的『神跡』!」
紫音沒有繼續追問這個問題,她能感覺到,上野在這件事上並沒有說謊。
她換了個問題:「你的任務是什麼?『上貢』又是什麼意思?」
「我的任務,就是為教會的兄弟姐妹們提供庇護和便利,利用我的職權,幫助他們擴張勢力。」
上野顫抖著說,「『上貢』……就是為教會提供人口。」
「尤其是……女人。」
他的聲音變得微不可聞。
「特別是那些心中負面情緒比較少的、靈魂純淨的女人。教會說,這樣的『容器』,最容易接受『新生』的洗禮。」
「上野先生,讓我猜猜看。」
紫音的聲音突然變得柔和了幾分,但那柔和之下,卻是壓抑十足的殺意。
「你此前都配合著他人,從偏遠地區和周邊城市,收集上貢給教會的『貢品』。」
「但從上個月開始,你們便難以獲得『貢品』來源,為了收集『貢品』,你們從綁架、勒索、誘騙,改為了拉人入伙。」
「你……你怎麼知道?!」上野的瞳孔猛地一縮,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紫音如何不知道,她不禁想起『黑蛇』那些貨櫃里裝著的麻木的少女。
那些少女,便是被這些人,從各地、以各種各樣的方式,送到黑蛇手中,再轉移出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