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逸繼續道:
「他們決心去東麓縣,查那東麓山的山神禍亂之事,我們保著五人安危即可,莫要過多干涉。」
李易緩緩點頭。
他只求安穩拿到十五個小功。
不會吃飽了撐的去管幾人做什麼。
如剛才那般,若非對方點上自己,他也不會出言相爭。
馬逸忽然笑道:「聽說李兄有箭術絕藝,曾箭射大妖,難怪能以外韌修為受得銀牌,以後還請多多關照。」
作為拼殺一線的武師。
他非常明白有擅長箭術的武師在遠程支援壓制的重要性。
自然要多加交好。
至於得罪幾個公子小姐之事,些許言語冒犯,算不得多大麻煩。
且對方在明面上本就不占理,等歷練結束歸去州都,便算揭過。
李易神色稍緩:「好說。」
馬逸抱了抱拳。
領著四名屬下跟上鍾柏瀚五人。
李易則信步離著三百丈左右,保持眾人在自己視線里即可。
鍾柏瀚幾人一路走走停停,遊山玩水。
行進兩天後,來到東麓縣城。
此縣地勢頗高,靠山吃山,並未遭受澇災影響。
因此沿途並未看到多少災民。
可即便如此,嚴冬之下,各個村落衣衫襤褸者也比比皆是。
「山神禍亂之事不急,先歇息幾日。」
鍾柏瀚交代完後便帶著林天睿去縣裡尋歡作樂了。
李易和馬逸則找到了東麓縣當地的鎮魔校尉了解山神情況。
駐守此地的鎮魔校尉有八人。
一名內壯圓滿,兩名五臟齊鳴。
剩餘五人都是外韌修為。
眾人聽聞是府城總部來人,臉上露出欣喜之色。
但隨後得知幾人只是護送豪門貴胄的歷練子弟後,神色冷淡了幾分。
馬逸對名為喬正澤的內壯圓滿的武師道:
「喬校尉說說東麓山的具體情況吧。」
喬正澤聲音欠了欠身。
「稟都尉,那野祠之神名號『奔山煞』,依靠眾多兔妖子孫,護佑東麓北山兩百里之地的耕收已有兩個甲子,在百姓中聲望極高。」
李易留意著喬正澤的用詞。
護佑?聲望?
難以想像這兩個詞會出現在妖物身上。
馬逸神色肅然,疑惑道:「我查閱過卷宗,此妖乃草兔成精,實力弱小,為何能為禍如此之久?」
他是銀牌都尉,本就有監察之責,因此詰問起來也不拐彎抹角。
兔子精大多速度驚人,從此妖『奔山煞』的名號中就可以看出。
但戰力上就較弱了。
比之尋常武師還要弱上一個層次。
五臟齊鳴層次的武師便足以斗殺大精怪巔峰的兔妖。
當然若是兔妖中的異種就另當別論了。
草兔成精的妖物顯然不是異種。
以東麓縣的鎮魔校尉實力,足以清剿才是。
為何會拖到如今起了禍亂後才上報?
喬正澤苦笑。
「大人有所不知,此妖之所以難以清剿,並非在於妖物本身,而在於東麓北山的百姓。」
馬逸皺眉。
「此話怎講?」
喬正澤嘆息。
「那『奔山煞』原本的名號是『奔山神君』,享北山香火,也保下北山農產免遭獸災蟲害。」
「而它所需條件,乃是每村兩年小祭獻上牲畜血食,五年大祭獻一對童男童女。」
「如此持續兩個甲子,北山兩百里地域富冠全縣,我等別說是去除妖了,便是情報探查,也要被北山百姓圍個裡三層外三層。」
「對山神祠稍有不敬,還會被叱罵圍毆,百姓愚昧無知只看活路恩惠,我等總不能將其屠滅。」
李易目露恍然。
他是從最底層的災民掙扎求存活下來的。
對普通百姓那種對飯食口糧的執著無比了解。
奔山煞對於鎮魔司來說是妖邪,但在百姓眼裡,那就是救苦救難的黃天正神!
你要殺他們的神,奪走他們的口糧活路,自然要跟你拼命。
馬逸別看外貌只是中年人,實則已有八十高齡。
他在鎮魔司中履職數十年,見多識廣。
對『奔山煞』這種對百姓施以小恩小惠後,再採食人牲的妖物見得不少。
他神色不變道:
「依照爾等上報所述,此妖如今每半年一小祭,需五對童男童女,每年一大祭,需要十對童男童女。」
「這般嚴苛的採食,遠非尋常村落所能承受,難道此地百姓仍舊甘之如飴?」
喬正澤面色發苦。
「這便要歸結於澇災了,『奔山煞』揚言若是不滿足條件便要降下大災。」
「此妖區區草兔成精,哪有什麼降災能力?」
「可香火兩甲子,此妖『神威』早已深入人心,百姓們深信不疑,再則此地大戶何甘家產受損?自然竭力滿足。」
兩人基本明白此地的情況了。
所以要解決妖患,首要任務是處理當地的百姓信仰問題。
這倒是個麻煩事。
但兩人只是負責收集情報而已。
具體如何做,得看鐘柏瀚幾人的決定了。
他們的任務是護衛試煉,不是剿滅妖患。
這便是東麓縣鎮魔校尉方才失望的原因。
李易心裡閃過殺意。
若是自己有灼息大武師信步凌空之能。
他倒是可以去斬殺妖邪後直接飛離,無需擔心百姓相擾。
但現在自己不過是鍛體武師,身法再強,面對數十萬民眾也有掣肘。
三天後。
鍾柏瀚幾人終於想起自己是來試煉的。
馬逸將情報告知給了五人。
鍾柏瀚神色凶厲,寒聲道:
「一群刁民,不僅勾結妖魔,還敢對抗鎮魔司?真是死有餘辜!」
「膽敢阻擋我等誅殺妖邪者,殺無赦!」
「鄉野愚民,殺得多了,自然就有了畏懼,就知道敬畏了!」
林天睿兩兄妹目露興奮之色。
宰沁瑤和齊宏也躍躍欲試。
馬逸幾人面面相覷,卻最終選擇沉默。
城牆上。
李易眼看著一行十人往著東麓北山而去。
他目露驚詫。
這麼快就找到了應對之法?
難道是自己小覷了這幫豪門貴胄?
想想倒也是。
人不可貌相,幾人出身尊貴,自小身處高位,遠見卓識不缺,想來不缺計謀手段。
自己倒是以己度人了。
李易施展身法躍下城牆,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