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小的也是不知...」
「此乃聖教與府軍之間心照不宣的規矩，交戰只在固定戰場，其它地方井水不犯河水。」
「只要我聖教與蒼山群妖每次戮民不超過當地人口一成，且不得為禍縣城，無論是府軍還是鎮魔司皆不會過問。」
光頭武師滿頭大汗，勉強諂笑。
「大人，這是上頭大人物的默契，小的只是區區初境武師，連銅皮都未煉成，加入明王教也不過是為了混口飯食。」
他一邊說一邊將身上的財物往外掏。
「小的以全部家當孝敬大人，還望饒小的一命！」
李易的表情古井不波。
「你既是武師，若想混口飯吃，無需進明王教吧？」
光頭武師全身冷汗簌簌直下。
「小的...小的是服用了聖教的蘊武神丹才成為的武師，並...並非登金冊的武師。」
李易神色微動。
蘊武神丹？
明王教能製作讓人晉升武師的丹藥？
難怪能和大乾朝雲州軍對抗整整一年，還有愈演愈烈之勢。
明王教的詭譎手段倒是不少。
光頭武師臉上扯出個笑容，下意識就恭敬的欠身道：「大人...」
話音未落。
李易凝聚極意真威在指尖。
手指在光頭武師的眉心一點。
下一刻。
光頭武師整個人渾身一震，眼裡失去光彩，木然的立在原地。
李易眼裡閃過滿意之色。
極意真威毀人神志倒是不錯。
隨後。
他伸手抓住光頭武師的手腕。
雄渾的氣血自他的脈搏湧入。
粗暴探查光頭武師的經脈以及體魄血肉。
所過之處。
光頭武師的血肉和經脈因承受不住李易的強悍氣血而被撕裂。
不過他並不在乎光頭的死活。
只管探究自己的疑惑。
他想要看看，通過所謂的蘊武神丹晉升的武師，體魄上到底有何神異之處。
「奇怪！」
李易皺起了眉頭。
尋常武人晉升武師的重要標誌，便是氣血外顯周身如臂使指。
氣血自體魄中誕生，和身體自然是渾然一體。
然而他在探查此人體魄的時候，卻發現他的氣血好似外來之物，與此人的體魄甚至有些相斥。
而且此人的體魄中留有非常高多的細密暗傷。
這些暗傷竟是由這些氣血造成的。
而每處暗傷，又非常詭異的被一種近乎凝固的血液狀物質所粘連。
光頭武師給李易的感覺，就像是玩偶般被組裝起來的縫合怪。
李易陷入沉思。
從探查的結果推斷。
光頭武師如果持續的使用周身氣血，會導致體內的暗傷越來越多。
縫合處的數量也會持續增長。
最後會變成一個體內全是凝結血塊的怪物。
至於他在這樣的狀態下還能不能繼續活下去，李易就不確定了。
緊接著。
他的氣血湧向此人的腦袋。
然而就在即將進入大腦之時。
一股陰冷暴戾的詭異氣息攀附上他的氣血。
朝著他的身體鑽了過來。
李易意念微動。
極意真威仿若無形的鋒利寶劍，頃刻間席捲而出。
將這股氣血絞殺粉碎。
而在兩者的交鋒的剎那，光頭武師的腦袋承受不住兩股力量的衝擊。
『啪』的爆裂開來。
李易氣血成幕，擋住了濺射而來的氣血。
心裡卻是對方才那股氣血感到頗為警惕。
「或許是明王教用來控制教眾的手段...」
他不禁聯想到了當初剿滅屏山縣翠霄山妖邪時，那些明王教武師被哨聲控制的畫面。
顯然。
並非是哨聲控制了武師神志，而是另有手段。
哨聲不過是催發的手段罷了。
大武師氣血誕生靈性後能產生極其繁多的神異效用。
光頭腦海中的氣血或許便是某個大武師所留。
李易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以極意真威剿滅這道氣息時。
蒼山某處。
「咦...」
一名青年睜開了雙眼，眼裡帶著些許疑惑。
他旁邊一名身高不足五尺，長得尖嘴猴腮，背負一根黑棍的男子恭敬道：「公子，發生什麼事了？」
「我的一縷血詣念未入體前，便被一個武師絞滅了...」
男子驚訝。
公子的血詣念詭譎莫測，便是大武師也難擋，只能眼睜睜看著被侵入身體。
灼息大武師也得耗費小半個時辰才能磨滅。
在此期間，對方的所有武道信息。
如修煉的是何功法、戰技、乃至於體魄狀態，都會被公子知悉。
區區武師，居然能在血詣念未入體前就將其絞滅，著實讓他有些難以置信。
青年眼裡倒是並無驚訝之色。
武道功法秘術浩如煙海。
有克制血詣念的手段並意外。
只是...
他皺眉陷入了沉默。
那武師的氣息，竟隱隱給他一種熟悉之感...
他細細回憶。
卻並未定位到任何一位接觸過的武師。
「許是運轉《大育眾念聚神法》太久，心神疲憊導致感知誤差..」
青年口中喃喃。
事實上，他確實也有些累了。
「派人去知會曹總兵，接下來一月內暫休刀兵，吾需養神。」
「遵命。」
...
鎮子上。
百姓們瞠目結舌。
他們親眼看到老官爺在短短几息時間，擊殺了數十個明王教妖人！
尤其是數十人七竅流血倒地而亡的畫面，著實震撼人心。
鎮民們的哭聲戛然而止。
李易轉身朝著鎮子招了招手。
圓胖白淨的鎮長左看右看，不敢上前。
「唉！老夫去吧...」
一名老者撐著拐杖站起來，顫顫巍巍的走向李易。
鎮長臉色羞紅，哼哧哼哧好一會兒，卻半個字也沒蹦出。
老者來到李易面前，拱手道：「大人可有吩咐？」
李易指向死去的人。
「把屍體埋了吧，他們身上有些財物，每戶均分。」
老者驚喜。
當即就要下跪叩頭，但是被李易給扶住了。
半個時辰後。
直到確認財物均分完畢，李易才轉身離開。
隨著越來越接近豐寧縣城。
路上碰到的府軍和崗卡也多了起來。
李易停止掠空，只用身法地面奔行。
「頭兒，快來看看是不是條大魚？」
路邊一隊小憩的巡邏府軍見個老年武師奔來，頓時雙眼放光。
打盹的小旗官精神一振，睜眼從地上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