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倒是給李易提了醒。
獵殺明王教和蒼山妖人,倒無需正面衝突。
他走到頭目的屍體旁邊,腳尖微勾挑起屍體。
隨後一腳將屍體凌空踢飛落到營帳旁側。
其它的兩千多名明王教賊匪也同樣的處理方法。
小半個時辰後。
所有的屍體堆成了一座小山。
那些被抓的百姓被繩索束縛住,蜷縮在一團凍的瑟瑟發抖。
李易給他們鬆了繩子。
「謝大人相救!」
「大人天恩,永世難忘!」
被救出來的百姓跪地磕頭。
李易指揮其中的青壯將明王教賊匪的乾糧煮了,給百姓們分食。
肚中有了暖和食,百姓們臉上也漸漸有了活氣。
「朝著這個方向走,便是豐寧縣的方向。」
李易給他們指明方向。
地上的百姓紛紛磕頭拜謝,趁著夜色離開。
哪怕是隊伍中的幼童,也懂事的不敢發出絲毫響聲。
待百姓們走後。
李易將營地火把油脂盡數扔到屍堆上,將其點燃。
他抬頭望向天空。
隱隱感到血煞氣似乎被什麼東西吸引,朝著蒼山的方向飄去。
「看來這便是那三劫秘境在吸納血煞氣了,妖族的妖王果然邪異!」
李易收回目光,縱身躍入夜色中消失。
半個時辰後。
他已然飛躍至三百里之外,落在一處小山包上,望著前方的一片火光。
又是一處明王教的賊匪營地。
粗略估計人數約莫有五千人左右。
這等人數的隊伍,在明王教的諸多散匪中算是規模比較大的了。
李易意念微動。
手上出現了一個小袋子,從裡面抓出一把飛針。
隨後朝著營地摸了過去。
「沒有挾持百姓?」
李易的靈覺散布,只從對方營地中感知到了武師和武人的氣息,並無太多尋常百姓。
多是些僕從以及隨行侍奉的普通女子。
他悄無聲息的前行。
忽然。
一道陰冷無比的強大靈覺將他鎖定。
李易心中微凜。
他當下的靈覺範圍已經超過了兩百丈。
但對方竟然能先一步發現他。
「大武師!」
李易雙足猛然用力,暴射入空中。
他的身形剛離開不到一個呼吸。
轟!
一個巨大的身影從天而降,砸在他剛才站立的地方。
周遭方圓十丈範圍,地面皸裂,土石飛揚!
「小蟲子,想偷襲?」
「嘿嘿嘿...撞到了本座的手裡,你還想跑?」
塵土中。
一名身高一丈,赤膊上身,渾身肌肉虬結的髯須老者獰笑著狂奔而出,朝著李易消失的方向追去。
空中。
李易神色沉凝。
「好快的速度,這就是大武師?」
果然遠非尋常的半步大武師和精怪可比擬!
「小蟲子跳的倒是挺高!」
虬髯老者目露驚訝之色。
「凌空滑翔?這是什麼身法?」
他作為沸血大武師尚且無法凌空而行。
這個鍛體武師竟然先他一步飛了起來,而且速度似乎與他不相上下。
「你跑不掉的!」
虬髯老者獰笑,速度再漲幾分。
空中的李易皺起眉頭。
以『驚風』真意催動的驚風步固然可以凌空而行,但優勢點在於滑翔之時頗為節省體力。
而且遇到山河障礙時更容易穿行,但在速度上並不算最快。
尤其是在當下的平原地帶。
因此李易從空中落入地面後,便以驚風步貼地飛掠而行,並不再升入高空。
他的速度立刻也暴漲幾分。
將他與身後老者的距離控制在兩百丈左右。
無論那老者如何催動速度,始終無法拉近距離。
「有點意思!」
虬髯老者臉色有些難看。
難怪敢來夜探軍情,倒是有幾分身法上的本事。
「哼!」
「老夫暫且饒你一命!」
虬髯老者冷哼一聲停下腳步,不再繼續追擊。
如果他願意多耗費些時間,待此人體力漸疲後自然能追上。
可期間奔行路程怕是已經到了府軍掌控的區域了。
雖說當下府軍和明王教暗中默契聚集血煞氣,在三劫秘境洞開前並無大規模實質的戰事衝突。
可大武師現身意義就不一樣了。
此乃雙方戰力牌面。
府軍大武師無論如何也會出面迎戰。
前方李易感到大武師不再追擊。
他眸光閃了閃。
此人若是真有能力快速追上自己,怎會放棄?
原來大武師的速度比起自己的真意身法也要遜色不少。
他當即也停下腳步。
仰頭大笑起來。
「老夫還以為明王教大武師有多厲害,現在看來也不過爾爾!」
虬髯老者停下腳步,臉上慍怒無比。
「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蟻,也敢在本座面前猖狂?」
他抬手抽出一柄血色長刀。
大武師獨有的靈性氣血激發之下。
長刀蔓延出長達丈許的血色刀氣。
虬髯老者隨手一揮。
只見一道血虹自剎那間斬切百丈。
轟!
地面上被斬出一道巨大的溝壑。
李易心中一驚。
「好強!」
這還是他首次見到大武師出手。
如此大範圍的攻擊距離,自己決計不能入其百丈範圍內。
否則頃刻間便會被對方斬殺。
但他心中雖然驚,但並無懼怕之色。
剛才虬髯老者追擊他時,他能控制和對方的距離遠近,顯然也並未用出全部的身法實力。
「哈哈哈,無能狂怒的老狗罷了!」
「報上名來,待老夫回到豐寧縣,好好宣揚宣揚你!」
李易肆無忌憚的嘲諷。
「小輩找死!」
對面虬髯老者暴喝一聲,身形驟然原地消失。
朝著李易快速撲來。
李易早已留意著他的動作。
見狀立刻轉身就跑。
兩人一追一趕,又行至百里後。
虬髯老者見對方全程把控著兩百丈距離,如何看不出來對方遊刃有餘?
而且此人氣力還不見消減。
他知道碰上府軍中的絕頂天驕人物了。
當即再無追趕之心,扭頭就走。
「堂堂大武師,竟被個鍛體武師當豬狗戲耍,簡直笑掉人大牙!」
「重鑄體魄如此魁梧又有何用?連武師的衣角都碰不到,當真是大武師之恥!」
李易繼續嘲諷。
虬髯老者咬牙切齒,氣的七竅生煙。
他自晉升大武師以來,何人敢在他面前如此跳腳?
此人竟敢多次挑釁他的威嚴,孰不可忍!
「本座倒要看看你能堅持到何時!」
虬髯老者眸光冰冷,突然爆發速度。
但李易反應也很快,立刻加速奔行。
就在這時。
虬髯老者抽出一柄長矛,以氣血纏繞後奮力擲出,在夜空中畫出一道血色的長線,直奔李易的後心而來。
李易心中微凜。
大武師一擲之威。
速度竟已超過當初嘯風弓全力開弓而出的箭矢,而且還是重量上遠超箭矢的長矛。
他當即催動『掠影』真意,融合『驚風』真意,速度猛然暴增。
饒是兩大身法真意相融,他也是在長矛距離自身二十丈距離時,才躲開了長矛的軌跡。
李易心中肅然。
但凡此人身法速度再快些,搭配上投擲,若是在他猝不及防之下出手,還真有可能傷到他。
他眼裡閃過冷芒,忽然身體速度驟然一頓,然後繼續加速。
身後。
虬髯老者目露震驚。
這鍛體武師果然留有餘力,竟能躲開他的投擲。
他心裡再次萌生放棄之意。
然而此時,卻看到那武師身體晃了晃,像是氣力不濟,似乎又有氣血運行不暢的情況。
他眼睛亮起。
「哈哈哈,螻蟻!」
「敢與大武師比拼耐性,真是自尋死路!」
當即提速追了過去。
果然。
這次兩者之間的距離來到了一百五十丈。
虬髯老者再度投擲一柄虎頭大刀,被對方在距離身前十丈左右的距離勉力躲開。
而就在躲避的剎那,對方身子晃了晃,速度驟降,兩者距離瞬間被縮短到一百二十丈。
虬髯老者眼中殺意大放。
手中長刀氣血激發。
只待對方進入自己百丈範圍,便能將其劈成兩半!
然而就在距離縮短到只差十幾丈時,對方的速度卻突然再次暴漲。
又將距離拉到了一百五十丈。
「可惡的螻蟻!」
「待本座抓住你,定要將你扒皮抽筋,折磨百日!」
虬髯老者氣的咬牙切齒。
「看你還能堅持到幾時!」
兩人一追一逃近一個時辰。
期間虬髯老者多次逼近對方,眼看著就要臨近百丈,卻都被再次拉開。
縱身他再怒火中燒,此時也發現不對勁了。
「好雄渾的氣血,好強悍的體魄!」
虬髯老者目露駭然。
追擊數百里距離,即便是他大武師,也消耗不小。
此人竟然仿佛只是閒庭信步一般。
「鎮魔司中何時出了個這般妖孽的武師?」
他自然認出了李易的三目金彪甲。
「血煞槍魔...」
虬髯老者目光怨毒。
他二十天前初次聽聞這個名號,還以為是小輩胡編亂造。
此番自己親身經歷,竟發現所言不虛。
「算你走運!」
「若是哪天落到本座手裡...哼哼...」
虬髯老者恨恨停下腳步,他已然打算徹底放棄。
然而。
當他打算轉身返回時,卻呆立當場。
因為他發現,自己面朝的方向,便是來時的方向。
也就是說。
他被此人利用數百里的距離轉了個掉頭大圈。
虬髯老者心中正疑惑之際。
前方。
那矮小之人的身體陡然爆發出讓他都望塵莫及的速度。
「不好!」
虬髯老者大驚失色。
當即奮力追趕而去!
前方。
李易目光冰冷凝視前方。
他周身氣血狂涌,全力催動『掠影』、『驚風』兩道真意。
身形在地面上化為了一道殘影。
片刻時間便將虬髯老者甩在了後面。
半個時辰後。
前方篝火亮光遙遙在望。
「一刻鐘時間,足夠了!」
他自儲物戒中抽出『玄帝』長槍。
如一支極速飛行的巨大箭矢,剎那間刺入營地!
所過之處,斷肢橫飛,慘叫連連。
一刻鐘後。
虬髯老者的身形落在營地旁。
原本燈火通明的營帳漆黑一片,只有血腥味在空中飄蕩。
那些喝酒吃肉玩女人的部下,此時已然成為了一具具殘破的屍體。
「該死...該死啊!」
虬髯老者雙眼血紅,氣血如柱直衝雲霄。
自己堂堂大武師,竟被個鍛體武師擺了一道,還被其屠滅了大量部下。
奇恥大辱!
簡直是奇恥大辱!
「長老...」
營地外。
倖存的明王教賊匪三三兩兩的匯聚過來。
眼裡猶自帶著恐懼。
這些部下的表情,宛如鋼針在戳刺他的心臟。
他們的目光,仿佛一團團烈火,在助長他的怒意。
虬髯老者目光陰狠。
語氣晦暗難明道:「都過來吧,有本座在此,那血煞槍魔不敢再來。」
聲音遙遙的傳出去。
倖存的賊匪都快速匯聚而來。
半盞茶時間。
所有倖存者都來到他面前,五千人只剩下了兩千出頭。
虬髯老者目光幽寒的掃過面色戚戚的部下。
緩緩開口道:「今晚是本座之過,遭了那賊人奸計,爾等且安心,以後再也不會遇到那血煞槍魔!」
倖存的賊匪們紛紛行禮,心有餘悸道:「多謝長老!」
虬髯老者老者緩緩點頭。
「你們可去死了!」
賊匪們聞言表情愕然,不知所措。
下一刻。
虬髯老者揮動長刀。
數十丈的氣血划過人群。
短短几個呼吸。
兩千多人被斬殺一空。
虬髯老者冷漠的收起長刀,望著遍地屍體道:
「本座的過錯,決計不能讓教內知曉,你們的仇,本座會給你們報的!」
遠處。
李易看著忽然升騰的血氣,神色微變。
片刻後他便想明了個中緣由。
敢扯大旗造反大乾朝的人,果然夠狠!
他收起長槍。
自儲物戒中取出驚雲弓,拿出精心打造的羅紋匿蹤箭!
身形緩緩的靠近。
營地。
虬髯老者默然站立。
這些部下跟了他也有不短的時間了,用起來還是頗為順手。
倒不是憐憫,而是確實感到頗為可惜。
雖然教中蘊武神丹能夠快速造就武師出來,可到底是要花費不短的時間。
而且即便自己滅了口,但回到教中總要編個像樣點的理由搪塞過去。
這倒是個麻煩事。
就在虬髯老者思緒紛紛之際。
他的靈覺驟然感知到一個熟悉的氣息。
「還敢回來?」
虬髯老者短暫的怔了下後,勃然大怒!
(兩章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