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霧聽清對面男人的話，眼裡沒有絲毫猶豫，語氣平靜的拒絕：「抱歉，我並沒有什麼興趣。」
「馬上就要高考了，我不能因為別的事情影響學習。」
梁德誠臉上的熱情未減，反而眼底多了幾分欣賞。
眼前這姑娘年紀輕輕卻如此拎得清，知道自己現階段該做什麼，反倒讓他更來了興致。
隨即試探著問，「小姑娘，我能坐在你旁邊嗎？我想簡單得和你聊兩句。」
芷霧瞥了眼身旁空著的長椅，猶豫了兩秒，輕輕點了點頭。
梁德誠順勢坐下，身體微微側對著她，語氣放緩了許多：「你別擔心，我不是要求你現在就去演戲唱歌。而且做這些事都需要專業培訓，也急不來。」
他頓了頓，觀察著芷霧的神色，繼續說道，「高考之前，你完全可以安心備考，我只需要你抽出幾天時間，去拍幾組照片就行。」
「前期先把你的知名度打出去，讓更多人認識你。後續的影視合作、品牌代言自然會找上門來。」
梁德誠絮絮叨叨地說著，從行業前景講到發展規劃，一邊說一邊留意著芷霧的反應。
他刻意提起知名度、豪宅名車、限量包包和高端化妝品，可芷霧的臉上始終沒露出半分憧憬，眼神依舊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梁德誠暗自點頭，這小姑娘是真的不貪慕虛榮，難得可貴。
最後，他收起閒聊的語氣，鄭重地總結：「小姑娘，你相信我。只要你簽約在我的公司，我敢保證，你肯定會大紅大紫，絕對會火遍整個Z國。」
「你會得到你想要的一切——錢、名氣，還有旁人羨慕的生活。」
他說這話時，眼裡滿是篤定，不是刻意誘惑，而是發自內心地看好芷霧的潛力，這些也只是她未來能得到的最基礎的東西。
芷霧垂著眼帘，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神色若有所思。
她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陳序的身影，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傳來陣陣抽痛。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無法接受陳序和別人相愛結婚，如果真到了那一天，自己肯定是要離開的。
她不能變成一個愛嫉妒愛生氣，連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的人。
更何況，她還欠著陳序那麼多錢。
被媽拿走的兩萬塊，還有高三這一年的所有花銷。
或許，這是自己留一條後路的機會。
想到這裡，芷霧緩緩抬起頭，目光認真地看著梁德誠。
語氣帶著幾分試探：「你真的不是騙子嗎？我沒有錢，也沒有什麼值得你騙的。」
聽到這話，梁德誠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笑出聲來，眼角的細紋都緊湊起來。
他原本以為這小姑娘會是個性格冷淡的，沒想到還有這麼可愛的一面。
笑夠了，他收起笑意，同樣認真地回視著芷霧：「你以後出名了，會幫我掙很多錢，我這是在投資。」
梁德誠頓了頓，補充道，「我不會騙你，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帶你去我的公司看看。要是你還是覺得不安全，等你家長有時間，你可以帶著家長一起過來考察一番。」
芷霧看著他坦蕩的眼神，沉默了片刻。
這或許是她目前能抓住的最好的機會。
既可以為自己的未來鋪路，也能早日還清欠陳序的錢，不至於在他身邊顯得那麼累贅。
「我可以考慮一下嗎？」芷霧抬起眼，語氣依舊平靜，卻多了幾分鬆動。
梁德誠眼睛一亮，連忙點頭：「當然可以！你慢慢考慮，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聯繫方式，想通了隨時找我。」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設計簡潔的名片，遞到芷霧面前。
芷霧伸手接過，指尖觸到微涼的卡紙，上面印著梁德誠的名字和聯繫電話，還有公司的地址。
她將名片放進上衣口袋裡，輕輕「嗯」了一聲。
梁德誠見她收下名片，心裡鬆了口氣，也不再多做打擾，起身笑道：「那我就不打擾你了，期待你的消息，也請你一定要認真考慮。」
芷霧點點頭，看著他轉身離開的背影，直到那道卡其色的風衣身影消失在廣場的人群中，才緩緩收回目光。。
手放進口袋裡，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卡紙邊緣，又在長椅上坐了許久。
等眼底的濕意漸漸散去，才緩緩起身往家走。
陳序趕回公司時，順子正拿著圖紙蹲在地上發愁。
見他進來，立刻起身迎上去：「序哥，臨城那個項目的牆面漆出了問題，甲方說顏色和樣品偏差太大，要求返工。」
陳序接過圖紙掃了兩眼，眉頭瞬間擰緊，將外套隨手扔在辦公桌上，沉聲道：「先把報告拿給我，再聯繫供應商問清楚情況。」
趙雅琪縮在沙發角落，原本還想湊上前搭話，見兩人神色凝重，便識趣地閉了嘴。
可沒過多久，她就感覺到一道銳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帶著探究與審視，像針一樣扎得她渾身不自在。
她下意識地挺直脊背，心裡莫名發慌，總覺得有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陳序盯著她看了半分鐘，腦海里忽然閃過芷霧方才泛紅的眼眶和決絕的背影，心頭猛地一沉。
小芳不喜歡趙雅琪，這是他現在的第一想法。
「你走吧。」陳序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以後也不要再來糾纏我。」
趙雅琪猛地抬頭，臉上滿是錯愕：「我……」
「別說話。」陳序抬手制止了她，「我知道你之前故意透露自己是趙總女兒的身份，想讓我妥協，或者誘惑我。」
趙雅琪張了張嘴，想辯解些什麼，可對上陳序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所有的話都被堵住。
陳序繼續說：「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我不喜歡你，永遠不會，甚至很討厭你。」
「你很礙眼，也很麻煩。」他頓了頓，眉頭微蹙，露出幾分困惑，「我不知道你為什麼一直聽不懂人話。」
順子和油條幾人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們能感覺到，陳序再次回來時的煩躁和平時被趙雅琪騷擾後完全不同，那是一種瀕臨爆發的危險情緒。
趙雅琪低著頭，長長的劉海遮住了臉龐，沒人能看清她的表情，只有垂在身體兩側的手緊緊攥著，指節泛白。
過了許久，她猛地抬起頭，眼睛猩紅地瞪了陳序一眼，這次什麼都沒說，轉身跑出了公司，撞得那個因為芷霧覺得好看，而被陳序留下的風鈴晃了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