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雅琪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牢牢黏在陳序身側的那個身影上。
雖然對方幾乎沒有露臉，但那身形、那說話時的小動作，還有她身上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讓自己一直很不舒服的清冷勁兒……
趙雅琪的心猛地一沉，一個不願相信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不可能吧？
她下意識地屏住呼吸，身體微微前傾，仔細打量著。
趙雅琪的瞳孔驟然收縮，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是陳芳！
真的是她！
趙雅琪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陳芳不是陳序的妹妹嗎？
那他們現在這副模樣又算什麼？
櫃姐一口一個「先生」「太太」，陳序也沒有反駁。
趙雅琪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渾身冰冷。
原來，從一開始就是假的。
他們根本不是兄妹。
那自己那段時間，像個傻子一樣，費盡心思地追求陳序，送他禮物，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討好……
這一切，在他們眼裡，是不是就像一個天大的笑話？
陳芳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喜歡陳序？她是不是一直在暗地裡嘲笑自己？嘲笑自己的不自量力，嘲笑自己的愚蠢可笑？
「呵……」趙雅琪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聲，笑聲里充滿了悲涼和憤怒。
她的手指緊緊攥著手機，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
她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衝上去，抓住陳芳的衣領，質問她為什麼要欺騙自己！
可是，就在她即將站起身的那一刻，陳序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地轉過頭，目光銳利如刀，直直地射了過來。
那眼神冰冷警惕，像淬了冰的刀子，瞬間將趙雅琪的勇氣劈得粉碎。
她下意識地猛地低下頭，假裝專注地看著手機屏幕，可屏幕上什麼內容都沒有。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胡亂地滑動著，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在做什麼。
只有握著手機的手，抖得越來越厲害。
趙雅琪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在心裡把陳芳罵了千百遍，罵她虛偽，罵她惡毒。
陳序盯著那個背影看了許久，直到確認對方只是低著頭玩手機，沒有再看過來，他緊繃的身體才稍稍放鬆了一些，但臉色依舊陰沉。
然後，他微微低下頭，溫熱的呼吸拂過芷霧的耳廓，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聲耳語道：「剛才有人看我們，可能是腦子不正常的粉絲。」
芷霧聞言，掃了一眼那個身影，沒有反駁陳序的話。
將手裡挑好的幾件衣服都遞給身邊的櫃姐：「麻煩你，這些都包起來。」
「好的，太太！」櫃姐連忙接過衣服，笑容滿面地應道，轉身快步去打包結算。
很快，櫃姐就將包裝精美的衣服拎了過來，恭敬地遞到他們面前：「先生，太太，您的衣服都包好了。」
陳序剛想掏出錢包，芷霧卻快他一步，從自己的包里拿出錢包，抽出信用卡，遞了過去。
她抬起頭看著陳序：「讓我來付吧，一年到頭，我也沒給你買過什麼東西。」
陳序點了點頭，沒有堅持，心想回去就給她打錢。
付完錢，陳序拎著衣服，自然地牽起芷霧的手，低聲說道：「我們走吧，去別的地方看看。」
「嗯。」芷霧點點頭。
直到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口，趙雅琪才猛地抬起頭。
緊趕慢趕追出去，她還是沒有追上兩人，只能只能一臉氣憤的回到家裡。
站在客廳，她再也忍不住，將剛買的新衣服，狠狠摔在地上，然後又一把將沙發上的抱枕全部掃到地上。
「啊——！」
她發出一聲壓抑的尖叫，聲音里充滿了委屈和不甘。
趙雅琪蹲在地上，雙手抱住膝蓋，將臉深深埋進去，肩膀一抽一抽地哭了起來。
趙天雄下班回來了。
客廳里一片狼藉，衣服、抱枕扔得滿地都是，像被打劫過一樣。
而他的寶貝女兒趙雅琪，正蹲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雅琪？怎麼了這是？」趙天雄連忙放下公文包，快步走過去，臉上滿是擔憂。
趙雅琪聽到爸爸的聲音，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猛地抬起頭，臉上掛滿了淚水和鼻涕，看起來格外狼狽。
「爸……」她哽咽著，撲進趙天雄的懷裡，「嗚嗚嗚……爸，我被人欺負了……」
「不哭不哭，」趙天雄連忙拍著她的背，柔聲安慰道，「有爸爸在，誰也不敢欺負你。告訴爸爸，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趙雅琪在爸爸的懷裡哭了好一會兒，情緒才稍稍平復了一些。
她抬起頭，擦了擦臉上的眼淚，抽抽噎噎地將今天在商場看到的一切，還有自己心裡的猜測，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趙天雄。
「……爸，他們根本不是兄妹！他們一直在騙我！她就是想看著我出醜，嗚嗚嗚……」
趙天雄聽完，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沉。
他沒想到，自己女兒高中時喜歡的那個男生竟然是陳序，上次聚會回來問她也不說。
看著女兒哭腫的眼睛，趙天雄的心裡一陣心疼，同時也升起一股熊熊的怒火。
敢欺負他趙天雄的女兒？簡直是活膩了！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頭的怒火，伸手輕輕擦去女兒臉上的淚痕，語氣溫柔地說道：「好了，雅琪，別哭了。這件事交給爸爸來處理，好不好？」
趙雅琪抬起淚眼朦朧的眼睛，看著爸爸。
趙天雄拍了拍胸脯，語氣堅定地說道，「爸爸是誰？在江城，還沒有爸爸辦不成的事。那個陳芳，不是個當明星的嗎？想進娛樂圈的人，就沒有一個不是為了追名逐利的。爸爸一定幫你，讓那個沒眼光的陳序，好好看清這個女人的真面目！讓她為自己做過的事，付出代價！」
趙雅琪低著頭，聽著爸爸的話，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攥緊了。
她抬起頭，看著爸爸臉上那副胸有成竹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光。
她盯著地毯上的花紋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點了點頭，聲音依舊帶著哭腔：「嗯……好。」
趙天雄看著女兒終於平靜下來，臉上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
他伸手揉了揉女兒的頭髮，說道：「乖，不哭了。把那個陳芳的照片找給爸爸看看。」
「嗯。」趙雅琪點點頭，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趙天雄接過手機，仔細地看著照片上的少女。
他的眼底閃過一絲精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這樣的女人，想要毀掉她，其實很簡單。
「好。」趙天雄將手機還給女兒，語氣溫和地說道，「你先好好休息幾天，剩下的事交給爸爸就好。」
「嗯。」趙雅琪接過手機，點了點頭，轉身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