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序在書房坐了許久，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桌面邊緣的木紋。
窗外夜色如墨，暖黃溫馨的燈光映得他輪廓分明的側臉愈發沉鬱。
他從煙盒裡抽出一根煙點燃夾在指間。
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沉沉地落在窗外無邊的黑暗裡。
腦海里反覆回放著芷霧在電話裡帶著哭腔的聲音，還有她衝進自己懷裡時那副驚魂未定、蒼白無助的模樣。
陳序知道，自己還是不夠強大。
否則，怎麼會有趙天雄和容彩這種該死的雜碎，敢如此明目張胆地妄圖傷害芷霧？
只有手握足夠的權力和財富，才能為她築起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讓那些壞人連靠近她的勇氣都沒有。
想到這裡，陳序的目光變得更加幽深晦暗。
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陳序起身，隨手將菸蒂按滅在菸灰缸里，火星瞬間熄滅，只留下一點焦黑的痕跡。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襯衫，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朝著門外走去。
經過客廳時，他腳步頓了頓，目光落在沙發上那隻芷霧昨天剛買的小熊玩偶上，眼神柔和了些許。
先去自己房間洗漱完畢，隨後他輕手輕腳地走向芷霧的房間，生怕驚擾了她的睡眠。
房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隙，裡面傳來芷霧均勻的呼吸聲。
陳序推開門走進去，房間裡只開著一盞昏黃的夜燈，柔和的光線灑在芷霧恬靜的睡臉上。
她的眉頭微微蹙著，似乎在做什麼不好的夢，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
陳序在床邊輕輕躺下，小心翼翼地將芷霧整個人攬入懷裡。
他的動作很輕，生怕弄醒她。
睡夢中的芷霧似乎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和溫暖的懷抱，眉頭緩緩舒展開來，身體順從地靠近他，將自己團成一團，緊緊依偎在他的胸口。
陳序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像哄小孩子一樣，輕輕拍著她的脊背。
警察局裡。
審訊室里燈光慘白，周圍的氣氛很是壓抑。
趙天雄被關在單獨的審訊室里，鐵椅的涼意透過薄薄的褲料滲進來，卻壓不住他心頭的焦躁。
「我告訴你們，趕緊把我放了。」趙天雄抬起頭，眼神兇狠地瞪著對面的警員。
語氣傲慢，「你們看清楚我是誰，敢這麼對我，局長都要給我三分面子。識相的就趕緊鬆開，否則等我出去，有你們好果子吃。」
審訊他的警員是個經驗豐富的老警察，見多了這種仗著有點背景就無法無天的人。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趙天雄，眼神冰冷地警告道：「趙天雄，這裡是警察局，不是你撒野的地方。現在是在審問你，我勸你老實配合，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說清楚。否則，誰也保不住你！」
「保不住我？」趙天雄嗤笑一聲，臉上滿是不屑，「今天這事，你們最好就此打住，不然……」
「不然怎麼樣？」警員打斷他的話，語氣更加嚴厲，「趙天雄，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這些年在江城乾的那些勾當。」
趙天雄臉上還是一副很不屑的表情：「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那些都是無稽之談！」
「是不是無稽之談，我們自然會調查清楚。」警員冷冷地說道，「昨晚在雲頂會所發生的事，我們已經掌握了初步證據，你最好老實交代，別等我們把所有證據都擺在你面前，到時候就不是你說放就能放的了。」
容彩癱坐在椅子上，頭髮凌亂，臉上的妝容花得一塌糊塗，眼神空洞地盯著地面。
一想到自己不僅沒拿到那筆錢，反而可能要坐牢，她就渾身發抖。
警員問一句，她答一句，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把趙天雄如何用她丈夫的賭債和性命威脅她，如何讓她騙芷霧來會所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得到容彩的供詞後，幾名警員連忙將情況上報給了局長。
局長看著手裡的供詞，眉頭緊緊蹙著，牽扯的人越來越多。
……
趙雅琪，是四個人裡面反應最激烈的。
她被暫時拘留在一間狹小的房間裡，牆角堆著幾張破舊的行軍床。
藥效早已散去，身體裡的燥熱和混沌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冰冷和恐懼。
昨晚包廂里的畫面，不斷地在她腦海里反覆回放。
明導那張油膩的臉，他的手在自己身上肆意遊走，他的嘴在自己臉上胡亂啃咬。
而自己……自己甚至沒有反抗……
「啊——！」
一聲悽厲的尖叫突然劃破了深夜的寂靜。
趙雅琪猛地從行軍床上跳起來，雙手緊緊抱住自己的身體，像是要把自己蜷縮成一團。
她一邊尖叫，一邊瘋狂地搓著自己的皮膚。
「別碰我！滾開，都滾開！」她歇斯底里地喊著，聲音里充滿了恐懼和崩潰，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看守的女警聽到動靜，連忙推門進來，看到趙雅琪這副瘋瘋癲癲的樣子，心裡也是一驚。
「趙雅琪，你冷靜點！」女警快步上前，想要按住她的肩膀，卻被趙雅琪猛地推開。
「是她！都是陳芷霧那個賤人！」趙雅琪突然停止了尖叫，眼神變得兇狠起來，死死地盯著女警。
聲音嘶啞地喊道，「一定是她給我們下的藥！是她要害我，她早就知道我喜歡陳序，她就是想毀掉我。你們快抓她，快把她抓起來！」
她像個瘋婆子一樣，一邊喊著，一邊朝著門口衝去，卻被女警死死地攔了下來。
「你別激動！事情還在調查中，你要是再這樣，我們就對你採取強制措施了！」女警嚴肅地說道。
趙雅琪被攔在原地，看著女警冰冷的眼神，終於無力地癱倒在地。
她抱著膝蓋，將臉深深埋進去，肩膀一抽一抽地哭了起來。
天快亮的時候，警察局裡終於稍微安靜了一些。
芷霧是被外面的鳥鳴聲吵醒的。
她睜開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陳序寬闊的胸膛。
她被他緊緊地抱在懷裡，他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呼吸均勻而溫熱，帶著淡淡的菸草味和皂角香，讓她感到無比安心。
她稍稍動了一下，想要看看時間，頭頂卻傳來陳序略帶沙啞的聲音：「醒了？」
芷霧聽到他的聲音，乖乖地往他懷裡蹭了蹭，回了一個「嗯」字。
昨晚的恐懼和不安還殘留在心底，但被陳序這樣抱著，所有的負面情緒都似乎被驅散了不少。
陳序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聲音輕柔地說道：「再睡一會兒吧，今天不用去公司，也不用去學校。」
芷霧搖了搖頭，抬起頭看著他：「不睡了，我想起來了。」。
陳序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鬆開她，然後起身下床。
「我去給你做早飯。」他說完，在她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才轉身走出臥室。
芷霧躺在床上，看著陳序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兩人坐在餐桌前，安靜地吃著早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