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書房的門被打開。
蕭驚鴻從裡面走了出來。
他離開的時候，看到老老實實坐在那裡顧沅沅，不由得愣了一下：「沅沅？你怎麼在這裡？」
顧沅沅立刻站起身來，快步走到蕭驚鴻面前，壓低聲音詢問：「大哥，我皇兄他現在的心情如何？」
蕭驚鴻聞言，摸著下巴回想顧銜玉這幾天的樣子。
這幾天，顧銜玉對他一直都是一臉冷漠，甚至有點怨氣。
他搖了搖頭，語氣有些無奈地說道：「不太好，這幾天都是如此，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顧沅沅聽到這話，心裡不由得咯噔一下，原本的勇氣瞬間消失了大半。
她有些打退堂鼓了，心想或許自己還是不要多管閒事的好。
蕭驚鴻看著顧沅沅猶豫不決的樣子，不由得笑了起來：「怎麼了？找你皇兄有什麼事嗎？」
顧沅沅連忙搖了搖頭：「沒什麼事，我就是路過，順便來看看他。」
蕭驚鴻只是笑了笑。
顧沅沅在前廳站了許久，隨後深吸一口氣，朝著書房的方向走去。
書房內，顧銜玉正坐在紫檀木書桌前，似乎在批閱政事。
他的眉頭微微蹙著，神色嚴肅，周身散發著一股冰冷的氣息。
顧沅沅探頭探腦地走了進去，腳步放得輕輕的，生怕打擾到他。
顧銜玉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看到是顧沅沅，眉頭蹙起，語氣冰冷地問道：「有什麼事嗎？」
顧沅沅被他的語氣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
偷偷地撇了撇嘴。
走到離顧銜玉最遠的一張椅子上坐了下來。
調整好表情，故作好奇地問道：「皇兄，你知道福滿這幾日是怎麼了嗎？我去找她玩，她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聽綠枝說，這幾日她吃的也很少，我瞧著小臉都瘦了一些。」
顧銜玉聽到「福滿」兩個字，握著筆的手猛地一頓，墨汁在宣紙上暈開了一個小小的黑點。
將手中的公文放置在一旁。
他始終垂著眼帘，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顧沅沅看不見他眼底的情緒。
書房內瞬間安靜下來，氣氛顯得有些壓抑。
顧沅沅看著他沉默不語的樣子，心裡越發緊張了。
她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顧銜玉的神色，想要從中看出一些端倪。
這幾日，顧銜玉確實是在故意冷著芷霧。
一想到那日在書房裡，她睜著一雙天真爛漫的杏眼，說要幫自己「解藥效」，甚至動手去解自己的束帶，顧銜玉就覺得額角突突直跳。
那丫頭被寵得無法無天，根本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有多荒唐多危險。
若是那日自己沒有強忍著……
他氣她的意氣用事，氣她拿自己的名聲不當回事，氣她將這件事當成兒戲。
顧銜玉知道自己肯定是不捨得責怪她，可若是不給她一點教訓，她永遠都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下次指不定還會做出什麼更出格的事情來。
所以，只能選擇冷著她，把平時隔一天就會派人送到將軍府的新奇小玩意也停了，希望她能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行為。
他沉默了許久，久到顧沅沅都以為他不會再回答自己的問題了。
就在顧沅沅準備再次開口詢問的時候，顧銜玉終於抬起了頭。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顧銜玉揮了揮手，將顧沅沅趕出去。
即使有點生氣，她也不敢說什麼，只能站起身，悻悻地朝著書房門口走去。
走出東宮，顧沅沅才嘆了口氣，學著芷霧的語氣，惆悵地說道：「福滿，可不是本公主不幫你，實在是皇兄太過不近人情。」
兩天的時間，轉瞬即逝。
這兩天裡，芷霧的心情越發低落，整個人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活力。
她不再像往常一樣，每天纏著綠枝和綠芽陪自己玩鬧，也不再對著鏡子精心打扮自己。
大多數時候，她只是一個人靜靜地坐在院子裡的涼亭里，要麼發呆，要麼就是對著魚池裡的錦鯉唉聲嘆氣。
芷霧微微垂著眼帘，眼底盛滿了揮之不去的愁緒。
周身散發著一股淡淡的、令人心疼的低迷氣息，連院子裡盛開的海棠花，似乎都因為她的情緒而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顧銜玉走進院子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
綠枝和綠芽看到他，連忙低下頭，剛想屈膝行禮，就被顧銜玉輕輕揮了揮手制止。
隨後帶著小丫鬟們輕手輕腳地退了下去，將院子裡的空間留給了他們兩人。
芷霧腦子裡亂糟糟的。
完全沒有察覺到，顧銜玉已經在她身後的石凳上坐了下來。
顧銜玉坐在她的斜後方，靜靜地看著她的背影。
陽光灑在她的發梢上，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光。
他沒有貿然出聲叫她，怕自己突然的出現會嚇到她。
芷霧看了一會兒錦鯉，不知道腦子裡想到了什麼，小嘴一癟，淚珠就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樣，順著白皙的臉頰滾落下來。
她似乎是怕綠枝和綠芽看到自己哭，連忙抬起手，用袖口偷偷地擦著眼淚。
她的動作幅度很小，卻被坐在斜後方的顧銜玉看得一清二楚。
看到她偷偷哭泣的模樣，顧銜玉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再也顧不上自己會不會嚇到她，立刻就出聲詢問，語氣里充滿了心疼：「哭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