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里重新恢復安靜。
芷霧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逐漸暗下來的天幕上。
城市華燈初上，遠處樓宇的燈火像散落的星辰。
她拿起私人手機，指尖懸在屏幕上方，停頓了幾秒。
屏幕上是她和傅爍的聊天界面。
最後一條信息，停留在幾天前，傅爍發來的一張劇組盒飯照片，配文：【今天有雞腿！[小狗開心轉圈.jpg]】
她當時在開會，沒回。
再往前翻，大多是他單方面的分享。
片場的天空，偶遇的流浪貓，新學的菜式，或者簡單的一句「收工了」「姐姐晚安」。
她很少回復，偶爾回個「嗯」「好」「知道了」，已經算是難得。
傅爍似乎也習慣了這種模式，從不抱怨，依舊樂此不疲地發著。
芷霧指尖動了動，點開輸入框。
打了一行字，又刪掉。
再打，再刪。
最後，她鎖屏，將手機丟回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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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
傅爍最近確實很忙。
新劇拍攝進入關鍵階段，他的戲份吃重，經常要從早拍到晚。
幾個商務活動也排得很滿，雜誌拍攝、品牌站台、媒體採訪……連軸轉。
他已經整整一周沒有踏進那間公寓了。
他怕看到她冷淡的眼神，怕聽到她疏離的話語。
只能把自己埋進工作里，用身體的疲憊來麻痹內心的不安和渴望。
可越是這樣，心裡那個空洞就越大。
他想她。
尤其是結束一天的工作，回到空曠冷清的酒店房間時，那種思念幾乎要將他淹沒。
他知道芷霧最近也沒回公寓。
只能每天盯著手機，期待著她或許會發來隻言片語，哪怕只是一個標點符號。
可沒有。
聊天界面安靜得像一潭死水。
許是經紀人的話他聽了進去，中午傅爍難得有半天空閒。
他回到許久未歸的公寓。
房間裡依舊整潔，卻沒什麼人氣，空氣里屬於她的香氣也淡了許多。
傅爍站在客廳中央，發了會兒呆。
然後，他走進廚房，打開冰箱。
裡面空蕩蕩的，只有幾瓶礦泉水和一些速食。
他換了身衣服，戴上帽子和口罩，去附近的超市買了新鮮的食材。
回來，系上圍裙，開始在廚房忙碌。
很快，三菜一湯的香氣瀰漫開來。
他將飯菜仔細裝進保溫飯盒，一層層碼好。
然後，他拿著手機，坐在餐桌前，看著那個熟悉的頭像，指尖懸在屏幕上方，久久沒有落下。
最後，眼一閉，心一橫，按下了發送鍵。
【姐姐晚上有空嗎？我做了飯，想給你送過去。】
發送成功。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傅爍盯著手機屏幕，感覺每一秒都被拉得無限長。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只有幾分鐘。
手機屏幕終於亮了。
彈出一條新消息。
芷霧：【嗯。】
只有一個字。
傅爍卻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長長地、近乎虛脫地呼出一口氣。
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下來，隨之湧上的，是巨大的、幾乎將他淹沒的欣喜。
她還願意見他。
傅爍從椅子上一躍而起，衝進洗手間，對著鏡子仔細檢查自己的形象。
他對著鏡子練習了一下笑容，確保看起來自然又精神，不會讓她覺得疲憊或頹廢。
確認無誤後，他才拎起保溫飯盒，下樓坐上車直奔沈氏集團。
而就在芷霧回復傅爍信息後不久，她的私人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程澄。
芷霧看了一眼，接起。
「芷霧姐！」程澄清脆歡快的聲音從聽筒那頭傳來，「晚上有空嗎？我哥說發現一家超棒的私房菜館，一起去嘗嘗呀？」
芷霧揉著眉心，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不了，晚上還有工作。」
「啊……又工作啊？」程澄的聲音立刻垮了下來，「姐你也太拼了吧，要注意身體，飯總要吃的嘛。」
這時坐在程澄身邊的程商給她使了一個眼色。
程澄接收時候，聲音頓了一下：「那我哥給你送過去？反正他晚上也沒事，讓他跑一趟唄？」
芷霧有些不耐地蹙了下眉，隨即鬆開，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很淡的笑意：「不用麻煩了，我會記得吃飯的。」
「可是……」程澄還想再勸。
「澄澄，」芷霧打斷她，「我真的還有事，先掛了。」
說完，不等程澄再開口，她便掛斷了電話。
將手機放到一邊，心想傅爍應該快到了。
她其實並不餓，下午才喝過一杯咖啡，胃裡沒什麼知覺。
但是她似乎有點想他了。
——
程澄聽著手機里傳來的忙音，扭頭看向坐在旁邊單人沙發上的程商。
「聽到了吧，芷霧姐說不用。」程澄聳聳肩，語氣有點無奈，「哥，我覺得吧，你可能真的沒戲了。芷霧姐現在對你，明顯就是哥哥妹妹的感情，沒別的意思。」
程商靠在沙發里，手裡把玩著一個精緻的打火機，開合間發出清脆的「咔噠」聲。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底的神色卻有些深。
「小孩子懂什麼。」他淡淡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
「我可不是小孩子了。」程澄不服氣地反駁，「而且我好歹是女孩子，女孩子的心思我比你懂。芷霧姐看你的眼神，跟看我的眼神差不多，就是看自家哥哥！但你看她的眼神……嘖。」
程澄沒往下說，但那聲「嘖」里含義豐富。
程商撩起眼皮，看了自己妹妹一眼：「我看她什麼眼神？」
「就是……」程澄斟酌著用詞，「就是那種……哎，我說不明白。」
程商扯了扯嘴角，沒說話，只是將打火機「咔噠」一聲合上。
「我才是她最好的選擇。」他忽然開口，說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程澄翻了一個白眼，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小聲嘟囔了一句：「感情又不是做生意，哪有什麼最好不最好的……」
程商沒理會她的嘟囔，轉而問道：「小橙子，你最近和芷霧見面，有沒有發現她身邊有什麼特別的人？」
「特別的人？」程澄眨眨眼，努力回想，「沒有啊。芷霧姐除了工作就是工作，身邊不是秘書就是各種老總，要不然就是我。哦對了，她最近心情好像不是特別好，雖然她不說，但我能感覺出來。」
「心情不好？」程商眸光微閃，「為什麼？」
「我哪知道為什麼。」程澄攤手，「芷霧姐的心思，誰能猜得透啊。不過……」
她忽然想起什麼，「哥，你問這個幹嘛？難道芷霧姐有喜歡的人了？」
程商看著妹妹八卦兮兮的樣子，心裡那點煩躁更甚。
他搖搖頭：「不是。我只是覺得……芷霧對那個叫傅爍的新人，有點過於上心了。」
「傅爍？」程澄想了想，「哦，就是那個演狐妖小哥哥對吧？長得是挺好看的，最近也挺火的。他是星耀簽約的人，芷霧姐看重他是應該的吧。」
「不一樣。」程商語氣沉了幾分，「芷霧從不過問某一個藝人的事。」
程商將打火機丟在茶几上，身體向後靠進沙發里，眼神晦暗不明。
「而且，直覺。我的直覺告訴我那個傅爍肯定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