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霧抬起手，指尖輕輕觸碰他的臉頰。
他的皮膚帶著一絲涼意，下頜線條緊繃，肌肉微微顫抖著，像是在極力克制著什麼。
盯著他泛紅的眼尾，儘管於心不忍，她還是開口說道：「許燃，我和權星宇的婚約沒有可能解除。抱歉，我沒有辦法給你任何承諾。」
許燃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但沒有說話。
芷霧繼續說下去：「如果你想繼續現在的關係，我當然是願意的。如果你不想，我也理解。」
她說這話時，拇指輕輕摩挲著他的眼尾。
許燃整個人都帶著一種被拋棄的破碎感。
臉頰上她掌心的溫度還是那樣溫暖，她看向他的眼神也依舊溫柔，可說出來的話卻是這樣讓人心痛。
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任由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
芷霧看著他這副樣子，說不心疼是假的。
但她很清楚自己想要什麼。
權利、地位、蕭氏，甚至是以後那個最高的位置，她都想碰一碰，這些都不允許她因為那一點心疼而放棄聯姻。
只是許燃到底是不一樣，跟了自己快三年的時間，自己對他也是非常的滿意。
於是芷霧壓低聲音，帶著幾分哄勸的意味：「許燃，你昨天不是還說好愛好愛我嗎？不要讓我難做……嗯？」
許燃他盯著眼前這張越發精緻的面容，看著她眼中那抹堅定，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笑容。
「好，我會繼續留在你身邊，就算是……第三者也沒有關係。」他說完，又快速的補充一句，「沒什麼事我就先出去了，你先忙吧。」
他抬手，握住芷霧貼在自己臉頰上的手，輕輕拿下來。
指尖在她的手背上停留了一瞬，然後鬆開。
門在許燃的身後輕輕關上，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許燃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關上門，才將強撐了一路的臉垮了下來。
剛才那副可憐兮兮的表情他已經收起，偏頭看著鏡子中自己還有些泛紅的眼尾，他嫌棄的嘖了一聲。
「裝可憐已經不管用了嗎？」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直起身，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坐下。
桌面角落擺著一個相框，裡面是一張照片。
照片裡，他和芷霧並肩站在一片櫻花樹下。正值花期，粉白色的花瓣漫天飛舞，落在兩人的肩頭和發梢。芷霧難得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容，而他側著頭，正看著她，眼神里滿是藏不住的溫柔和眷戀。
那是去年，兩人一起去出差時拍的。
當時芷霧難得有興致，讓助理幫忙拍了這張照片。
後來他偷偷把照片洗出來，放在了辦公桌上。
許燃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一個帶著諷刺意味的冷笑從他的唇縫裡溢出。
這兩年多的時間，他一直獨占著芷霧。
那些甜蜜恩愛的瞬間，確實讓他生出了不該有的妄想，以為光明正大許燃摘下眼鏡，捏了捏鼻樑。
再睜開眼時，眼底的受傷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到近乎詭異的光。
芷霧想要的權利、地位，他會雙手奉上。
但那可不代表他會甘願放棄。
他拿起手機，點開一個加密的通訊軟體，找到其中一個聯繫人，發了一條消息：「上次說的那件事，可以啟動了。」
對方很快回覆：「現在？」
許燃打字：「現在。」
發完這條消息，他將聊天記錄刪除，關掉手機，重新戴上眼鏡。
好好待在國外不好嗎，為什麼非要回來呢。
同樣生出危機感的，還有趙嘉。
她坐在自己房間的梳妝檯前，手裡握著一把木梳，有一下沒一下地梳理著垂在肩頭的長髮。
鏡子裡的女孩面容姣好，眉眼間帶著幾分與年齡不符的精明，但此刻那雙眼睛裡卻寫滿了焦躁。
臥室門被推開，趙慧走了進來。
聽到動靜，她立刻放下梳子，轉過身看向來人：「媽，怎麼樣了？」
「蕭芷霧和權星宇是不是要把婚禮的事情定下來？」
趙慧語氣淡淡的：「嗯。」
趙嘉快步走到趙慧面前，蹲下身，雙手搭在母親的膝蓋上，仰著臉，神情焦急。
「媽，那怎麼辦呀？今晚他們見面，肯定會直接把婚禮的事情定下來的。如果蕭芷霧真的和星宇哥哥結婚了，那我就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趙慧看著她這副樣子，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目光落在女兒臉上：「你在國外待了兩年，和權星宇也算是朝夕相處了，難道就沒有一點進展？我每次問你，你都說自己心裡有數。」
趙嘉聽到這話，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後有些不自在地垂下眼帘，聲音也低了幾分：「我……我試過了。但是他根本不給我機會。」
「什麼意思？」趙慧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咬了咬下唇，她才小聲說：「我以為時間長了總會好起來的，可他一直都那樣。對我客客氣氣的，就像對待一個普通朋友，從來不越界。」
趙慧聽著女兒的話，臉色越來越沉。
原以為女兒在國外陪了權星宇兩年，就算兩人關係上沒有任何實質性的進展，最起碼身體上應該是有關係的。
但她沒想到自己這個女兒這麼沒用。
沉默了很久，目光在女兒臉上來回掃視，像是在重新評估什麼。
趙嘉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忍不住又搖了搖她的胳膊：「媽，你倒是說句話呀。現在到底該怎麼辦？總不能眼睜睜看著蕭芷霧嫁給星宇哥哥吧？」
趙慧有些不耐煩地將手從她懷中抽了出來。
「我能怎麼辦？」她的語氣比剛才冷了幾分，「誰讓你這麼沒用。兩年時間，那麼好的機會擺在眼前，你居然什麼都沒做成。現在人家要結婚了，你才來問我怎麼辦？」
趙嘉被母親這番話噎得說不出話來。
她張了張嘴，想要辯解什麼，但最終只是低下頭。
趙慧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更加煩躁。
「難道還能直接和你爸爸說換你去和權家聯姻不成？」
「就算你願意，權家還不願意呢。你是什麼身份，蕭芷霧是什麼身份，你自己心裡沒數嗎？」
趙嘉聽到這話，猛地抬起頭，臉上滿是不甘心：「可我也是爸爸的女兒！」
「那又怎樣？」趙慧轉過身，目光銳利地看著她，「你是他女兒沒錯，但你姓趙，不姓蕭。你媽我是他的秘書，不是他的妻子。你能有現在的生活，已經是看在你爸爸疼你的份上了。你還想和蕭芷霧爭？」
趙嘉被她這番話刺得臉色發白。
她咬著嘴唇，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裡，過了好一會兒，才憋出一句話。
「媽，我不要就這樣認輸。我喜歡星宇哥哥，我真的喜歡他。」
趙慧看著她這副樣子，保養得當的臉上露出一絲嫌棄，不想承認自己的女兒竟然是這樣一個蠢貨。
「你想嫁給權星宇是不可能的，權家那樣的門第，不可能接受一個私生女。」
趙嘉聽到這話，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她抬起手胡亂地擦了一把臉上的淚水，聲音帶著哭腔：「那我能怎麼辦？難道就這樣看著他和蕭芷霧結婚，然後我什麼都做不了嗎？」
趙慧目光平靜地看著女兒：「也不是什麼都做不了。」
她語氣不急不緩：「權星宇娶蕭芷霧，那是板上釘釘的事，誰也改變不了。但你也不是完全沒有機會接近他。」
「什麼意思？」
「蕭芷霧和權星宇結婚之後，你覺得權星宇會安安分分地守著她一個人過日子嗎？」
趙慧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男人都是一樣的，尤其是權星宇這種從小就被人捧著長大的男人。他以前在外面玩的那些事，你不會不知道吧？」
趙嘉聽出母親話里的意思，有些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媽，你是說……讓我去做他的情人？」
見母親沒有否認，她的臉色變了幾變，聲音也拔高了幾分：「不行！我才不要當他見不得光的情人！蕭芷霧本來就看不起我，知道後還不知道會怎麼嘲笑我呢。」
聽到這話，趙慧冷笑了一聲。
語氣裡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那你活該一輩子被蕭芷霧踩在腳下。」
說完這話，她停頓了一下，然後丟出另一個重磅消息：「還有一件事我要告訴你。」
說著，手輕輕覆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我懷孕了，你爸爸現在很開心。」
趙嘉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