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霧偏頭和林清對視一眼，雖然不合時宜，但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
這對嗎，難道伍子湛發現自己/小五是女兒身的事實了？
伍子湛見兩人都沉默著也不著急，頗有耐心地扇著摺扇，他篤定林小五肯定不會拒絕。
「可我是男子，如何能去勾引你說的那人？」
伍子湛眼底閃過得意，朗聲開口：「正因是男子才好，伍某在前幾日偶然間窺見小五的真實容貌，這件事只有你去辦才可能會成。」
「當然你也不用擔心身份會暴露，主子早已安排妥當，你只需按要求行事。」
聽到這句，芷霧垂下頭思索著這件事的可行性。
林清見此抓緊她的袖口，這件事絕對不行。先不說小五本是女兒身的事，伍子湛和他背後的主子怎麼看也不是良善之輩。
「小五……」
反手隔著衣袖握住林叔的手腕，制止他接下來要說出口的話，芷霧抬起頭和對面的人對視：「我答應了。」
「事成之後你們要幫林叔贖身，然後送我們離開上京城。」
伍子湛早就料到他會答應，眼底的笑意深了深：「一言為定。」
「既然如此，那林兄可先行離開此處，伍某和小五還有一些細節要交代清楚。」
攙扶起林清，對上他暗含擔憂的視線，芷霧扯出一個帶著安撫性的淺笑：「沒事的林叔，我會帶您離開這裡的。」
在別人看不見的角度，握扶著林清手腕的指尖快速點了兩下。
聽著林小五這樣天真的話，伍子湛心下微哂。
林清知道小五這個孩子有自己的主意，即使再放心不下也只能先離開。
理好身上的衣衫，調整臉上的表情之後，林清推開門面色如常的走了出去，遠處還是依舊熱鬧非凡，只有這個雅間附近出乎意料的安靜，不對。
林清蹙起眉，轉身想再次進去，卻被突然出現的兩人抬手攔住去路：「速速離開。」
死死的盯著那扇隔絕視線的雕花木門，此時又不能高聲呼喊提醒小五，無奈只能先離開這裡。
芷霧在林叔走後就收起所有表情，聽見門口的動靜後也沒有流露出詫異的神色。
「今晚這一切都是你和你背後的主子安排的，目的就是以此要挾我幫你們做事。」
這不是在詢問，而是敘述事實。
伍子湛用摺扇敲敲掌心，撩起衣擺坐到方桌前，「那又如何，奉勸你最好不要耍什麼花招。想想把你養大的林清，你也不希望他在你死後成為別人低賤的玩物吧。」
「記住我接下來說的話，你的新身份是刑部左侍郎裴敬與外室所生之子——裴雲舟，在母親病逝之後一直被養在河東祖宅。」
「明天是你回到上京的第一天，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必須儘快和崔顥之扯上關係。」
芷霧聽著他的話，壓低眼帘不知道在思考著什麼。
「林小五，你可能不清楚崔顥之的身份。他是正五品大理寺右丞，專管上京城內發生的官員命案，此人最是敏銳，所以你可要隱藏好自己的身份千萬不要被他察覺出一絲端倪，要不然……」
貼在身側的手猛然頓住，芷霧忍住在心裡暗罵伍子湛真是一個陰險狡詐的人。
直接將她設想實在不行就主動和崔顥之坦白的這條路堵死，自己和他說不就等於自投羅網嗎。
伍子湛起身，「這可是一樁穩賺不賠的買賣，對於你來說沒有任何損失，既不需要你出賣身體，也不需要你殺人放火，只是用色相去欺騙他的感情罷了。」
說完，他已經走到門口，「走吧，去好好梳洗一番，接下來可就要看你自己了。」
芷霧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可言，只能放手搏一搏，其實就這樣死去她是真的不甘心，還沒有帶林叔過一過好日子。
抬腳跟上伍子湛，接過門外侍從手中的黑色披風，戴上兜帽從青韶坊後門離開。
沒人發現任何異常，雅間被四周的暗衛看管起來，不允許任何人靠近，現在就等天亮了。
林清避開人群走回自己房間，關上門的瞬間脫力跌坐在地上。
好像過了許久門才被敲響，「林叔，是我小五。」
即使已經感到精疲力竭，林清還是立即起身去開門，聲音裡帶著點急切：「小五，你……」
『林小五』路過他走進室內。
將門關上後，林清轉身壓低聲音質問他：「你是誰，小五呢？」
「從今天開始我就是林小五，不想他因為你暴露身份，最好記住我說的話。」
這邊，芷霧也跟著伍子湛坐上去裴家城外莊子的馬車。
一路上，伍子湛給她講了許多崔顥之的事跡，不難看出四皇子黨對此人的深惡痛絕，真是應了那句最了解的你的一定是你的敵人。
「在崔顥之面前不需要偽裝你的習性，做自己就好。」
芷霧點頭表示知道了。
「好了下去吧，從現在開始你就是裴雲舟，不是青韶坊的林小五。」
芷霧下馬車就看見站在院子外等待自己的幾位僕人，隱蔽得深吸一口氣後走進去。
看著門緩慢的關上，伍子湛收回摺扇吩咐車夫：「回靖王府。」
「是，伍先生。」
從側門走進府邸，伍子湛一路直達書房。
守在門口的內侍進去稟報後，對著他恭敬行禮：「伍先生請進，靖王殿下等候多時。」
「多謝祿公公。」
四皇子蕭承澤端坐在紫檀木書桌前，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硯台邊緣的凶獸紋雕飾。燭火跳動間，他墨色的衣擺垂落在腳踏上，勾勒出健碩的輪廓。
「辦妥了？」他開口時，聲音里聽不出情緒，尾音卻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伍子湛躬身行禮，恭敬回話：「回殿下，林小五已送往裴家城外莊子，身份文書一早便遞去了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