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里的熱氣混著菜餚的香氣，氤氳在每個人鼻尖。
凌芷霧微微側著頭，一邊聽幾人聲情並茂地講著大學近幾年的趣聞和八卦，偶爾被逗得彎起眉眼，臉頰泛起淡淡的粉暈，一邊小口小口地吃著沈燼為她夾的菜，姿態溫婉又愜意。
林也周身的氣壓很低，她面前的骨碟里沒動幾口菜，筷子無意識地戳著米飯，臉色依舊帶著幾分蒼白。
可這份低落，在滿桌的喧鬧與香氣里，像滴進熱水裡的冷水，悄無聲息地被稀釋，沒激起半點波瀾。
林也深吸一口氣，在心裡默默告訴自己：凌芷霧長得好看又怎麼樣？溫柔得體又怎麼樣？這些都是可以學的。不就是說話輕聲細語，做事慢條斯理嗎？不就是裝出來的溫柔無害嗎？她林也肯定也能做到。
白蓮花也好，偽裝溫柔也罷，只要能吸引沈燼的注意，她都願意學。
更何況，自己不是一點優勢沒有。
跟在沈燼身後兩年的時間，肯定要比凌芷霧這個後來的人要了解他。
想到這裡，林也心裡的委屈消散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不服輸的鬥志。
再抬起頭，臉上的蒼白褪去不少，眼神也變得堅定起來。
瞥了一眼凌芷霧，剛才在她眼底捕捉到的那絲諷刺，不是錯覺。這個凌芷霧，根本就不是表面看起來那麼單純無害。
這樣一想，林也反倒鬆了口氣。既然對方不是什麼善茬，那她也就沒必要束手束腳了。
大家各憑本事，誰能贏得沈燼的心，還不一定呢。
她的表情漸漸自然起來，嘴角甚至還勾起了一抹淺淺的笑意，恢復了以往幾分大大咧咧的模樣。
一直偷偷用餘光打量著她的陸星宇，悄悄鬆了口氣。
作為從小一起長大的髮小，林也剛才那副蔫蔫的樣子，他怎麼可能沒看出來？可當著沈燼和凌芷霧的面，他也不好單獨安慰，畢竟是林也自己先沒眼力見，問了不該問的話，沈燼沒直接翻臉已經算是給面子了。
現在見她恢復過來，陸星宇懸著的心也落了地，連忙笑著招呼：「也子，快吃啊，這番茄牛腩看著就香，一會兒涼了就不好吃了。」
「知道了。」林也應了一聲，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番茄牛腩放進碗裡。
一頓飯就在這樣微妙又融洽的氛圍里接近尾聲。
沈燼全程都在細心照顧芷霧，給她夾菜，甚至在她不小心將醬汁沾到嘴角時，下意識地想伸手去擦，反應過來後又有些不好意思地遞過紙巾。
芷霧接過紙巾，輕輕擦了擦嘴角。
這一幕落在旁人眼裡，親昵又自然，任誰都能看出兩人之間不一樣的情愫。
吃完飯，沈燼結了帳，一行人起身準備離開。
剛走出包廂，外面喧鬧的人聲就撲面而來，不少學生看到沈燼和凌芷霧，都忍不住停下腳步，偷偷拿出手機拍照，順便小聲地和身旁的好友分析。
「天吶，這就是凌芷霧吧？真人比照片好看太多了！」
「他們倆站在一起也太般配了吧，肯定在一起了。」
「我覺得沈燼應該是在追她，你沒看到他們一起逛學校的時候，沈燼一直護在凌芷霧的身旁。」
這時芷霧在腦海里對六六說：「發幾個匿名帖子，就說林也刻意模仿我的穿搭和風格。再提一嘴，她以前都是中性打扮，突然轉型很可疑。」
「收到宿主！」六六立刻忙活起來，指尖在光屏上飛快操作，幾個匿名帖子瞬間出現在論壇和表白牆上。
走出食堂，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芷霧下意識地抬手擋了擋。
注意到林也的妝面因為剛才的情緒波動和出汗，有些斑駁。
停下腳步，從手包里拿出一張紙巾，又掏出自己常用的一款粉餅，轉過身遞給林也，臉上的表情恰到好處。
林也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想拒絕。
她對凌芷霧沒什麼好感，自然不想用對方的東西，可還沒等她開口說「不用了」，芷霧的手已經伸了過來。
動作看似輕柔，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輕輕握住了林也的手腕，將紙巾和粉餅放在她手心。
林也無法掙脫，只能被動地接過東西。
「拿著吧。」芷霧的聲音依舊溫柔，可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嫌棄。
陸星宇看到這一幕，忍不住在心裡感慨凌小姐也太溫柔了吧？脾氣也是真的好。
林也握著手裡的粉餅，指尖能感受到外殼細膩的皮革質感，一看就價值不菲。
她抬頭看向芷霧，對方正盯著她的眼睛，目光掃過她手裡的粉餅，那眼神里的輕蔑和施捨，像針一樣扎在她心上。
「沒事的，送給你了。」芷霧輕輕開口，語氣依舊柔柔的，卻讓林也格外不舒服。
林也攥緊了手裡的粉餅，心裡的火氣瞬間涌了上來。
抬起頭，臉上擠出一點笑容，語氣很生硬：「那就謝謝凌小姐了。」
「不客氣的哦。」
周圍已經有不少學生注意到這邊的動靜，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芷霧沒再看她，轉身對沈燼說，「我們走吧。」
「好。」沈燼點點頭，兩人並肩往前走。陽光落在他們身上，勾勒出溫和的輪廓。
林也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粉餅，沒忍住冷笑一聲。
凌芷霧，你以為這樣就能打擊到我？
陸星宇走到林也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招呼道：「走吧。」
想了想還是打算和林也明說：「也子你今天的情商也太低了些，燼哥都有點生氣了。不過凌小姐的脾氣是真的好，太溫柔了，你也學學人家……」
林也猛地停住腳步，惡狠狠地瞪著他：「陸星宇你瞎了嗎！」
說完，就快步走開。
留陸星宇一個人在身後摸不清頭腦，他怎麼又瞎了？
芷霧一邊往前走，一邊在腦海里思考著自己什麼時候行動比較好。
她側頭看了看身側的人，陽光落在他精緻艷麗的側臉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在想什麼？」沈燼察覺到她的目光，偏頭看向她，眼神溫柔。
「沒什麼。」芷霧搖搖頭，「就是覺得，學校的風景還是和以前一樣好，有點懷念上學的時光了。」
坐上車，沈燼很珍惜兩人在一起的時間，提議去附近逛一逛，還邀請芷霧晚上一起看電影。
這正好如了芷霧的意，正發愁現在距離天黑還有幾個小時，不知道這段不長不短的時間該怎麼度過。
此時論壇上幾個帖子的熱度也越來越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