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衍辰聞言,眼底飛快掠過一絲瞭然的笑意,顯然沒把「朋友」兩個字當真。
他目光在沈燼緊挨著芷霧的姿態、兩人之間若有似無的親昵氛圍上一掃,心中已然有了判斷。
凌沈兩家聯姻的傳聞雖未官宣,但這兩位的關係絕非「朋友」那麼簡單,大抵是礙於某種原因不願對外聲張罷了。
他臉上依舊掛著溫和得體的笑容,沒有點破,只是順著芷霧的話茬笑道:「原來是這樣,那二位盡興。我就不打擾你們用餐了,改天有機會再聊。」
說罷,他微微頷首示意,轉身帶著隨行的助理找了另一桌坐下,自始至終沒有再多看一眼,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處。
他向來有自知之明,沈燼的身份背景、與芷霧的親近程度,都不是他能比的,與其自討沒趣,不如體面點退場。
顧衍辰離開後,餐桌旁的空氣瞬間安靜了幾分。
沈燼維持著剛才的姿勢,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桌沿,耳邊反覆迴響著芷霧那句「朋友……一起走走」。
他剛才有多緊張期待,此刻就有多失落。
他以為,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他們之間早已超越了普通朋友的界限。
那些深夜的聊天、酒店裡青澀的吻、還有她主動靠近時的……
每一個瞬間都在告訴他,他們的關係不一般。可她在別人面前,卻只輕描淡寫地將他定義為「朋友」。
「咔嚓」,心碎的聲音仿佛在腦海里無限放大。
但沈燼死死咬住後槽牙,依舊維持著慣有的懶散模樣,甚至還刻意放鬆了肩頸,拿起桌上的菜單,指尖划過菜品名稱,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情敵還在不遠處,他不能露怯。
他要表現得習以為常,仿佛「朋友」這個界定本就是他們心照不宣的默契。
芷霧將沈燼細微的反應盡收眼底。
垂著眼帘,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遮住了眸底翻湧的情緒,可微微緊繃的下頜線、指尖無意識加重的力道,都暴露了他此刻的不平靜。
她心裡忍不住泛起一絲笑意。
這彆扭又好強的樣子,像極了受了委屈卻硬撐著不肯示弱的大狗狗。
可愛死了,想親。
「想吃點什麼?」沈燼率先打破沉默,聲音聽不出太大起伏,只是比平時低沉了幾分。
「你定就好,我都可以。」芷霧溫和地回應,目光落在他緊繃的側臉。
沈燼「嗯」了一聲,拿起筆勾了三道菜品,其中兩道都是芷霧喜歡的口味。
明明心裡憋著氣,可落筆時還是下意識地優先選了她愛吃的菜,只是硬生生控制住了想把菜單上所有她喜歡的菜都點一遍的衝動。
渣女都說只是朋友了,他沒必要再對她那麼好。
服務員下單離開後,沈燼拿起桌上的礦泉水,擰瓶蓋時故意留了幾分力道,只擰開一半便遞到芷霧面前,語氣平淡:「喝水。」
芷霧看著那隻只鬆開一道縫隙的瓶蓋,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她伸出手指,輕輕一擰,瓶蓋就打開。借著仰頭喝水的姿勢,嘴角瘋狂上揚。
一頓飯吃得還算平靜,沈燼話不多,偶爾回應芷霧幾句,語氣帶著刻意的疏離,可夾菜時,還是會不自覺地把魚肉最嫩的部位夾到她碗裡。
芷霧看破不說破,只是安靜地吃著飯,偶爾抬眼看看他彆扭的模樣,心裡盤算著該怎麼「哄」這隻鬧脾氣的大狗狗。
吃完午飯,外面的陽光變得有些熾熱,芷霧抬手擋了擋陽光,主動提議道:「外面有點曬,我們先回民宿歇一歇吧,等傍晚再出來逛逛好嗎?」
沈燼心裡的氣還沒消,一直板著臉,可對上芷霧溫柔的目光,就忍不住泄了氣。
他抿了抿唇,努力維持著冷淡的表情,微微頷首:「好。」
沈燼刻意與芷霧保持著半臂的距離,雙手插在褲兜里,腳步邁得又快又直,像在跟誰置氣似的。
芷霧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後,看著他挺拔卻略顯僵硬的背影,她快步走上前,輕輕拉住他的衣角,聲音軟乎乎的:「走慢一點,我跟不上了。」
沈燼的腳步猛地頓住,卻沒有回頭,也沒有掙開她的手,只是放慢了腳步,聲音依舊帶著幾分生硬:「哦。」
回到民宿,兩人各自回了房間。芷霧簡單洗漱後剛打算去找沈燼,就聽到了敲門聲。
她打開門看到沈燼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不少口味的冰淇淋,遞到她面前:「給你的,樓下老闆送的。」
芷霧看著他彆扭的模樣,點點頭隨後開口說:「老闆不會是什麼隱形富豪吧,這個牌子的冰淇淋都拿來隨意送給客人。」
聽到她的話,沈燼才低頭看向手上的東西,盯著看的那幾秒他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已經被芷霧這個渣女氣懵了。
支支吾吾的說不清,索性乾脆站在那裡,也不抬頭看芷霧。
後退一步,讓開門口的位置,芷霧好笑得看著沈燼:「不進來嗎?」
他還是不說話,但是腳已經誠實的走進芷霧的房間。
接過他手中的冰淇淋,隨意的放到冰箱裡。
回頭就看到沈燼還直挺挺地站在一旁,芷霧走過去牽他的手,帶著人坐到沙發上。
隨後緊貼著他坐下,雙手自然又親昵的環住他的手臂,作勢就要去親他的側臉。
沈燼在芷霧靠近的瞬間,身體就不自覺得緊繃,心臟也開始砰砰亂跳,在心底淺淺地鄙夷自己沒出息。
察覺到芷霧的意圖,沈燼抑制住自己想要迎上去的衝動,抬手制止她的靠近。
自認為很冷酷無情的反問:「不是說我們是朋友嗎?你也會親自己的普 通 朋 友嗎?」
最後幾個字沈燼說得咬牙切齒,兇狠極了。
可是在芷霧眼裡,某人已經快要委屈的哭出來了。
「那我就要親,你能怎麼辦,要報警抓我嗎?」芷霧眼裡滿是好奇。
沈燼轉頭瞪著芷霧,這個渣女真壞,她明明知道自己想聽的不是這些。
看著她笑盈盈的眼睛,沈燼咬咬牙猛地將她抱起放到自己腿上。
一手橫在她的腰上,一手壓著她的後頸,就這樣吻上去。
唇瓣上傳來輕微的刺痛,芷霧忍不住輕哼了一聲。沈燼動作一頓,隨後小心翼翼地舔舐著被自己咬痛的唇肉。
一開始的吻帶著點懲罰意味,可後來吻著吻著沈燼就忘記自己的目的是什麼了。他的手很老實,一直乖乖的放在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