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燈初上,霓虹如織。
這座城市的繁華之下,暗流從未停歇。
空氣里混雜著設備過熱的焦糊味和汗味。
這裡沒有酒,只有能把人神經勒斷的壓力。
李斯站在巨大的全息沙盤前,指尖在平板上滑動。
一張密密麻麻的關係網,在空中展開。
「老大,趙無極吐出來的東西,加上我們從瑞士銀行薅來的羊毛,京城裡跟『議會』有牽扯的線,都在這兒了。」
李斯的聲音很穩。
屏幕上,一個個紅點閃爍,牽連著商界、政界,甚至學界的大人物。
「最關鍵的節點,萬盛集團,李萬盛。」
李斯手指一點,一個肥頭大耳的頭像被放大。
「明面上是地產大亨,暗地裡控制著好幾家物流和外貿公司,是『議會』在亞太區的洗錢管道。」
「這傢伙還是趙家的遠親,靠著趙無極才能在京城橫著走。」李斯補充了一句。
林楓坐在桌後,面前攤著一份京城地圖。
他的視線從屏幕上的光點,移到地圖上李萬盛別墅的坐標。
嘴角那點弧度,沒有半分暖意。
「京城這潭水,是該攪攪了。」
林楓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子血腥氣。
「手伸得太長,就一根根剁掉。」
「老大,下令吧,要活的死的?」
高建軍捏著拳頭,骨節咯咯作響,臉上是獵人見到獵物時的亢奮。
「上次在瑞士,還沒打過癮。」
李斯斜了他一眼,劃出別墅的安保平面圖。
「李萬盛的狗窩,退役特種兵當保安,紅外報警加生物識別。你那一身蠻力,還沒摸到門就得被當成靶子。」
「我呸!」
高建軍啐了一口。
「什麼狗屁高科技,在老子拳頭面前,跟紙糊的沒兩樣!」
「老高,拆遷是你的活兒,今天我們干點細緻的。」
林楓拿起雷射筆,在沙盤上別墅的幾個監控死角點了點。
「今晚,不見血。讓陰溝里的老鼠,自己爬到陽光下,讓國家的光,照死它們。」
「不見血?」高建軍撓撓頭,「那怎麼搞?讓他們排隊自首?」
「對,讓他們自己『交代』。」
林楓放下筆,看向陳默。
「陳默,制高點都標好了。清掉威脅,不留痕跡。我們是去拿東西,不是去攻堅。」
陳默拿起地圖,那雙眼睛掃過一遍,就記下了所有細節。
他點了點頭,只說了一個字。
「明白。」
「李斯,安防和網絡,交給你。切斷對外通訊,保留內部監控。我要看清李總的每一個表情。」
「十分鐘。」
李斯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代碼流。
「我能讓他家裡的馬桶為我唱歌。」
「好。」
林楓站起身,目光掃過三人。
「行動。今晚,我們是閻王,拿著生死簿,去收李萬盛的爛帳。」
夜色深重。
京城北郊的豪華別墅區,李萬盛的別墅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偶爾有保安的手電光劃破黑暗。
這片寧靜,馬上就要碎了。
高建軍遞給陳默一個黑色的長條形包。
陳默接過,身形一晃,幾個起落便吞入夜色,悄無聲息地攀上樹冠。
他像一隻蟄伏的夜梟,在預定地點架好了槍。
廢棄配電房裡,李斯指尖在平板上狂舞。
屏幕上,別墅區安防系統的綠燈,一個接一個,變成了灰色。
紅外報警、地波傳感器、高清攝像頭……甚至李萬盛臥室的智能窗簾,都在瞬間「失靈」。
陳默的聲音從耳麥傳來,冷得沒有情緒。
「東側兩名暗哨,清理完畢。西側三處攝像頭,已建立盲區。」
「漂亮。」
耳麥里響起李斯的聲音。
「內部網絡接管。所有保安的通訊頻道,現在聽我的。他們只會聽到『一切正常』。」
「老大,搞定!」
高建軍的聲音帶著幾分得意。
「大門,我給您『開』好了。」
林楓看了一眼那扇看似緊閉,實則鎖芯已被暴力破壞,又被巧妙偽裝起來的別墅大門,嘴角扯了扯。
這傢伙,永遠這麼直接。
「按計劃,陳默留守。高建軍,跟我進。」
別墅內,奢華,空曠。
那些昂貴的安保設施,在高建軍這頭人形凶獸面前,脆弱得可笑。
雷射網被他用特製手套輕鬆撥開,壓力傳感器被他用匪夷所思的步伐避過。
幾個打盹的守衛,連哼都沒哼一聲,就被他擰斷了脖子,拖進陰影。
林楓則像個真正的幽靈。
他走在長絨地毯上,沒有發出一絲聲音,連呼吸都與空氣的流動融為一體。
他的眼睛快速掃描著一切,尋找著獵物的巢穴。
「三樓盡頭,左手主臥,右手……」
李斯的聲音在耳麥里響起,帶著一絲發現寶藏的腔調。
「有個密室。這位李總,東西藏得挺深。」
林楓的腳步停在密室門口。
一堵平平無奇的牆壁。
「李斯。」
「有點意思,金融加密鎖。」李斯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興致,「給我一分鐘。」
「咔噠。」
不到三十秒,牆壁無聲地滑開。
一股陳腐的煙味撲面而來。
密室里,李總背對著門口,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一份文件。
肥胖的身體,在燈光下像一坨發酵的肥肉。
林楓走了進去。
高建軍像一尊鐵塔,堵住了門口,把光都吞了。
「李總。」
林楓的聲音不大,卻砸得李總魂都飛了。
他猛地轉身,看到林楓年輕的臉,和身後那堵「肉牆」,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手裡的文件「嘩啦」一聲掉在地上。
「你……你們是誰?!怎麼進來的?!」
李總的聲音在發抖,尖銳刺耳。
「我們是誰不重要。」
林楓拉開椅子,在他對面坐下。
「重要的是,我們來收帳。」
「收帳?」
李總的眼珠亂轉,想找條生路,但唯一的出口被堵得死死的。
「對,收帳。」
林楓從口袋裡掏出微型投影儀,在牆上投出趙無極被捕的畫面。
視頻里,趙無極被押上警車,那張臉扭曲著,寫滿了不甘和驚恐。
「你的靠山,進去了。因為什麼,你應該清楚。」
林楓的話,像子彈,精準地打穿了李總的心理防線。
「不……不可能!」
李總失聲尖叫。
「趙總他……沒人動得了他!」
「背景?」
林楓冷笑。
「在碾死你的力量面前,你的背景就是一層紙。」
他手腕一轉,投影切換。
牆上出現了一份加密帳本,上面密密麻麻的數字和符號。
李萬盛的名字被紅圈標出,旁邊是一筆筆巨額的資金流向,以及和「議會」的交易記錄。
「『議會』在亞太區的資金圖。」
林楓指著屏幕。
「你這些年怎麼洗錢,怎麼挪用萬盛的資金,怎麼跟那些見不得光的『觀察者』勾結,上面,一清二楚。」
李總渾身劇震,眼珠子死死定住,眼白里迅速爬滿血絲。
這份帳本,是他最大的秘密。
「假的!這是偽造的!」
他瘋了一樣搖頭,聲音都變了調。
「偽造?」
林楓笑了,滿是嘲弄。
「對付你,需要用假的?」
他指著屏幕上一個特殊標記的帳戶。
「這個帳戶,你每個月都從萬盛的海外公司打一筆錢。名義上是海外投資,實際上,這筆錢流向了『議會』在東南亞的一個訓練營,給他們招兵買馬。」
「這個訓練營,你比我熟吧?」
林楓的目光,像兩把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他的偽裝。
李總的臉,白得像死人。
他癱在椅子上,嘴唇哆嗦,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林楓說的,每一個字,都對。
「李總。」
林楓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兩個選擇。」
「一,嘴硬到底。你的罪證會出現在明天所有頭條上,萬盛集團一夜蒸發,你的家人,會因為你,一輩子抬不起頭。」
林楓停頓了一下,聲音更冷。
「二,配合。把你知道的,關於『議會』在國內的所有棋子,所有網絡,一字不漏地吐出來。我們可以保證萬盛平穩過渡,甚至……」
林楓的嘴角,勾起一個玩味的弧度。
「……在法律允許的範圍內,給你爭取一個『體面』。」
李總看著林楓那雙眼睛,那裡沒有感情,只有結果。
他知道,自己的命,家族的命,都在這個年輕人的一念之間。
「我……我說……我全說!」
李總的心理防線,徹底崩了。
他整個人從椅子上滑下來,癱在地上,涕淚橫流。
「求……求您給條活路,別動我的家人……」
「你的選擇,決定他們的命運。」
林楓沒有給他任何承諾。
他拿起錄音筆,按下開關。
「從頭開始,說。漏掉一個字,後果自負。」
李總顫抖著,語無倫次地開始交代。
他與「議會」的勾結,他在京城布下的網絡,一個個人名,一個個公司,從他嘴裡吐出來。
李斯在一旁,飛快地在平板上構建新的關係網。
一張潛伏在京城肌體深處的黑色巨網,漸漸清晰。
「老大,這張網,比我們想的還深。」
李斯的聲音有些沉。
「除了商界,政界和學界,都有被腐蝕的人。」
「我知道。」
林楓的瞳孔里,最後一點光也沉了下去。
「國難財,比外敵,更該死。」
審訊持續了兩個小時。
李總徹底被榨乾,癱在地上,進氣多出氣少。
「高建軍,送他去該去的地方。」
高建軍上前,像拎一隻破麻袋一樣把李總拎起來。
「老大,他還不能死。」李斯提醒。
「我知道。」
林楓走到李總面前,拍了拍他的臉。
「放心,你死不了。你的價值,才剛剛開始。」
他對李斯說。
「交給趙鐵柱,看死了。他的身份,暫時保密。」
「是!」
李總被帶走後,林楓和李斯回到沙盤前。
「議會的滲透,主要在三個領域。」李斯指著屏幕,「高科技,特別是晶片和AI,他們通過境外資本控股,實際控制人都是我們自己人。」
「教育界,頂尖大學的科研項目,用捐贈和合作的名義,竊取我們的基因技術和生物醫藥成果。」
「最後是金融和輿論,控股市,造假新聞,動搖經濟和人心。」
林楓靜靜聽著,眼神越來越冷。
這些寄生蟲,在吸國家的血。
「目的?」
「給『議會』輸血,提供資金、技術和人才。同時製造混亂,削弱我們。」李斯解釋,「最終目的,復辟。」
「復辟?」
林楓笑了,笑聲里全是輕蔑。
「一群喪家之犬,也想翻天?」
他走到沙盤前,手指在那些紅點上一一划過。
「他們喜歡玩陰的,我們就陪他們玩一票大的。」
林楓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李斯,整理證據,通過『華盾國際』的海外渠道,把這些公司的底褲,一條條扒乾淨,讓全世界都看看。」
「高建軍,執行『特殊業務』,把他們的資金鍊,給我一節一節敲斷。」
「陳默,盯死剩下所有可疑目標,誰敢亂動,就地清除。」
京城這盤棋,在他的手裡,被徹底攪活了。
「我們是華盾,代表國家。但我們做事,可以不講規矩。」
林楓的聲音冷得掉渣。
「對付吸血鬼,就得用他們聽得懂的語言。」
幾天後,京城變天了。
一家明星科技公司,爆出技術剽竊和商業欺詐,股價一瀉千里,高管被一鍋端。
一所著名大學的基因實驗室,被指控數據造假,負責人被撤職查辦。
輿論大嘩。
整個京城商界,人人自危。
所有和李萬盛有牽連的企業,像是中了降頭,接二連三地爆雷。
金融內幕、環境污染、偷稅漏稅、侵吞國資……醜聞鋪天蓋地。
「萬盛集團李萬盛涉嫌多項經濟犯罪,已被控制……」
「京城趙家被查,趙無極父子被刑事拘留……」
一條條新聞,如天雷滾滾,在京城上空炸響。
那些曾與「議會」勾結,自以為能攪動風雲的大人物,此刻才明白什麼是恐懼。
他們被無形的手扒光了衣服,扔在聚光燈下,醜陋的罪惡無所遁形。
這種不見血的清洗,比槍林彈雨更讓人膽寒。
「神仙手段!」
林家莊園,林國棟看著新聞,忍不住讚嘆。
他知道是兒子乾的,卻沒想到如此乾淨利落,翻雲覆雨,不沾半點菸火。
他撥通了林楓的電話。
「老爹。」林楓的聲音帶著疲憊,也帶著解脫。
「幹得漂亮。」林國棟直截了當,「那些老鼠,被你一窩端了。上面很滿意。」
「國內只是開始。」林楓的聲音沉了下來,「李總交代的,『議會』在東南亞和非洲的勢力,比我們想的更龐大。蛇頭雖然死了,但蛇身還在動。」
「我明白了。」林國棟點頭,「你的假期,結束了。」
林楓掛了電話,走到窗前。
京城的清洗告一段落,但真正的戰爭,才剛拉開序幕。
他轉身,看著身後站著的三個兄弟。
高建軍、李斯、陳默。
三人的眼神,都像開了刃的刀。
「國內的活兒,幹完了。」
林楓開口。
「接下來,該去看看,那些逃到國外的老鼠,還能躲多久。」
他撥通了暴君的號碼。
電話那頭,傳來暴君中氣十足的笑聲。
「哈哈,就知道你小子閒不住!軍委的命令已經下了,準備歸隊吧!」
暴君的語氣變得嚴肅。
「國家,需要你。」
林楓的眼神,瞬間鋒利如鷹。
「時刻準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