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點鐘的輿論反擊按計劃發出。
三個小時後,徐天龍的加密終端彈出一條新的截獲通訊。
"老大,離間計生效了。"
徐天龍把屏幕轉過來。衛星熱成像圖上,趙坤的洗錢站點方向升起了多處火光,軍閥和毒梟的武裝力量正在那片區域激烈交火。
林楓站起來,看了三秒。
"趙坤呢?"
"跑了。"徐天龍切換到另一組數據,"二十分鐘前,他的通訊信號從城區消失,最後定位在東南方向四十七公里處的廢棄礦洞群。和我們之前掌握的那個深山據點完全吻合。"
"身邊帶了多少人?"
"不超過十個。毒梟那邊的護衛,大部分被調去前線火併了。"
林楓拿起桌上的戰術匕首,插進腿側刀鞘。
"通知所有人,三十分鐘後出發。"
凌晨一點十七分。
天刃小隊抵達礦洞外圍的山脊。
月光被厚重的雲層遮住,山谷里漆黑一片。礦洞入口在山體東側,一條半塌的碎石路從谷底蜿蜒而上,兩側是密林和亂石。
林楓趴在制高點,單筒望遠鏡貼著右眼。
"幽瞳,你那邊什麼情況?"
"到位了。"陳默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礦洞入口正前方八百米,視野覆蓋整條碎石路。目前能看到三個遊動哨,兩個暗哨。遊動哨間隔大約四十米,每九十秒交錯一次。暗哨一個在入口左側的大石頭後面,一個在右側樹叢里。"
"武器?"
"都是自動步槍。暗哨那個帶了RPG。"
林楓按下耳機。
"老高,你帶幾個人?"
"六個。"高建軍壓低嗓門,"都是修羅衛隊裡最能打的。俺們現在在碎石路西側的溝里趴著,離礦洞入口大概三百米。"
"等幽瞳清完外圍再動。"
"明白。"
"鍵盤。"
"在。"徐天龍的聲音從後方指揮位傳來,"礦洞內部的通訊設備信號很弱,是臨時架設的中繼器,功率不大。我隨時可以切斷。"
"監控呢?"
"入口處有兩個紅外攝像頭,礦洞主通道里還有三個。都走的是同一條線路,斷了電源就全瞎。"
"手術刀。"
"在。"李斯的聲音很平。
"雷區偵察做了嗎?"
"做了。礦洞入口往裡大約五十米的位置,地面有新翻過的痕跡,至少埋了八到十顆絆發雷。布設手法很粗糙,不是專業的。通道兩側還有兩處用木板和碎石搭的簡易路障,後面可能藏了人。"
林楓看了一眼手錶。
"開始。"
"幽瞳,動手。"
"收到。"
陳默的呼吸變得極其緩慢。瞄準鏡的十字線鎖在最遠的那個遊動哨身上。
"噗。"
消音狙擊槍發出一聲悶響。八百米外,遊動哨的身體猛地頓了一下,槍脫手,人軟倒在碎石路上。
"噗。"
第二發。另一個遊動哨正好轉過身,子彈打穿他的肩膀,整個人栽進路邊的灌木叢。
第三發沒等多久。
"噗。"暗哨的位置被一團黑暗吞沒。
"三個流動哨清除,一個暗哨清除。"陳默匯報,"右側樹叢那個帶RPG的還在,他聽到了動靜,在找掩護。"
"別讓他開火。"
"明白。"
兩秒後。
"噗。"
"清了。外圍乾淨。"
"老高,上。"
"收到!"
高建軍從溝里翻出來,帶著六個人弓著腰沿碎石路快速推進。他們的腳步極輕,槍口始終對準前方。
礦洞入口是一個半圓形的水泥洞口,鐵門半開著,裡面一片漆黑。
"鍵盤,斷他們的電。"
"三,二,一。斷了。"
礦洞深處傳來幾聲驚慌的喊叫,隨即被黑暗吞沒。
"手術刀,排雷。"
"在排。"李斯已經蹲在洞口裡面,手裡的工兵鏟翻開第一層浮土。絆發雷的引信很簡陋,他兩根手指一擰就卸了下來。
"第一顆,拆了。"
"第二顆。"
"第三顆。"
高建軍和突擊小隊頂在前面,槍口對準通道深處。黑暗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金屬碰撞的聲響,有人在裡面拉槍栓。
"他們在路障後面。"高建軍低聲說,"至少三個。"
一梭子彈突然從通道深處飛出來,打在洞壁上濺起火星。
高建軍一把將身邊的隊員按倒,自己側身貼著牆壁。
"手術刀,你那邊快點!"
"最後兩顆。"李斯的聲音沒有任何波動,"好了,雷區清了。"
"閃光彈!"高建軍從戰術背心裡摸出兩顆,拔了保險扔進去。
"轟!轟!"刺目的白光和震耳的爆響在狹窄的礦洞裡來回反彈。通道深處的槍聲立刻停了,傳出幾聲痛苦的呻吟。
高建軍第一個衝進去,步槍短點射,兩發一組。
"一個倒了。"
"第二個。"
"第三個趴下了,不動了。"
後續隊員跟上,迅速控制住了第一道路障。
"老大,第一道障礙清了。"高建軍喘著氣說,"往裡還有大約一百米,通道分叉。左邊是死路,右邊通向礦洞深處。"
"趙坤在最裡面。"林楓已經進了洞口,手槍端在胸前,"手術刀,跟我走右邊。老高,你守住分叉口。"
"明白。"
林楓和李斯沿著右側通道推進。通道越來越窄,頭頂的岩石壓得很低,空氣里有股潮濕的霉味。
前方傳來一聲暴喝,緊接著是密集的槍聲。
兩個毒梟護衛從側面的壁龕里衝出來,端著衝鋒鎗掃射。
李斯反應極快,一個側滾躲進岩壁凹陷處,右手的消音手槍連開三槍。兩發命中,一個護衛倒下。
另一個縮回壁龕,瘋狂扣著扳機。彈殼叮叮噹噹落了一地。
林楓沒有退。他貼著牆壁往前移了三步,在護衛換彈匣的間隙探出槍口。
"砰。"
一槍。
護衛的槍掉了,人靠著牆滑下去。
"通道盡頭,三十米。"林楓說。
他們繼續推進。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劇烈的槍響,夾雜著高建軍的怒吼。
"他們從左邊通道繞過來了!五個!全是重火力!"
高建軍的聲音變得很急。
"手術刀快過來,這邊有炸藥!他們在礦洞深處裝了起爆裝置!"
李斯回頭看了林楓一眼。
"去。"林楓說。
李斯轉身往回跑。
高建軍正頂在分叉口,用身體擋住通道,步槍單手射擊。五個護衛在對面交替掩護推進,火力極猛。
李斯從高建軍身後擠過去,俯身查看牆角那捆用膠帶綁在承重柱上的炸藥。引線連著一個簡易的定時器,紅色數字在跳。
"三分十七秒。"李斯說。
"能拆嗎?"高建軍吼。
"能。但你得給我四十秒。"
"四十秒?"高建軍一咬牙,從掩體後面站起來,端著步槍迎著彈雨往前沖了兩步。
"砰砰砰砰砰!"
他連續點射,逼退了三個護衛。但第四個從側面突然開槍,子彈打穿了他的左臂。
高建軍悶哼一聲,整條胳膊垂了下來。鮮血從袖口往下淌,滴在碎石上。
他沒退。
右手單手舉槍,死死守在通道口。
"手術刀,快!"
李斯的手指沒抖。他剪斷了紅線,又剪了白線。定時器的數字停了。
"拆了。"
高建軍才一屁股靠在牆上,用牙咬住袖口,把左臂往戰術背心裡塞了塞。
"皮肉傷。不礙事。"
通道最深處。
林楓獨自推進到了盡頭的鐵門前。
門沒鎖。他一腳踹開。
裡面是一間大約二十平米的石室,地上攤著幾個行李箱,角落裡堆著成捆的文件。一台筆記本電腦正亮著屏幕,旁邊放著一個金屬打火機和一桶汽油。
趙坤站在房間正中間。
五十多歲,頭髮花白,穿著一件髒兮兮的衝鋒衣。他的手裡舉著那個金屬打火機,拇指搭在滾輪上。
打火機下面,是那桶敞開蓋子的汽油。
"別過來。"趙坤的聲音在發抖,"我把這些全燒了。名單,帳本,所有的東西,全燒成灰。"
林楓站在門口,槍口沒抬,也沒放下。
"你燒了,然後呢?"
"然後你們就什麼都拿不到。"趙坤的拇指在滾輪上滑了一下,沒打著。
"你手在抖。"林楓說。
趙坤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確實在抖。
"趙坤,你聽過一句話沒有。"林楓往前走了一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你把名單燒了,你覺得你背後那些人會放過你?"
趙坤的眼神閃了一下。
"你現在燒了這些東西,對你的價值就歸零了。你對軍閥沒用了,對毒梟沒用了,對戴維斯也沒用了。"
"你猜,他們會怎麼處理一個沒用的人?"
趙坤的拇指停了。
林楓又走了一步。
"放下打火機。配合我們。你和你的家人會受到合法對待。"
趙坤盯著他,嘴唇哆嗦了很久。
打火機從他手裡掉下來,掉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林楓上前一步,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往後一擰,將他按在地上。
"鍵盤,進來。"
徐天龍三分鐘後趕到。他打開那台筆記本電腦,又翻了翻地上的文件。
"老大。"徐天龍的聲音變了。
"怎麼了?"
"這不只是趙坤的東西。"徐天龍把屏幕轉過來,"這裡面有一份完整的名單。十二個人,每個人的藏匿地點、資產分布、聯絡方式,全在上面。還有一張全球資產藏匿地圖。"
林楓看著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數據。
"備份。三份。"
"明白。"
林楓把趙坤從地上拽起來,交給身後的隊員。
"帶走。"
撤離礦洞的時候,天已經蒙蒙亮了。
陳默的聲音突然從耳機里傳來。
"老大,礦洞外圍東北方向出現不明武裝人員。六輛越野車,正在向我們的撤離路線靠近。"
林楓停下腳步。
"什麼人?"
"不是本地的。"陳默說,"裝備太好了。制式武器,戰術背心,夜視儀。不是軍閥的人,也不是毒梟的人。"
徐天龍已經在終端上飛速敲擊。十幾秒後,他的臉色變了。
"老大,我截獲了他們的通訊頻段。加密等級很高,編碼格式和之前在中轉機場截獲的那段一模一樣。"
林楓看著他。
"是戴維斯的人。"徐天龍說,"海外僱傭軍先頭部隊。他們是沖名單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