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獅妖君的雙錘砸碎了第三道防禦陣紋,骨錘上的血色紋路亮得刺目,每砸一下便有一圈暗金色的衝擊波向四周擴散,將周圍的岩石和殘木震得粉碎。
護山麟甲獸再次衝上,這一次它沒有硬頂,而是用龐大的身軀側向撞擊,將冥獅妖君撞偏了數丈。
碧火雀從高空俯衝,灑下漫天碧綠火雨,磷火蛟則從地底鑽出,一口咬住了冥獅妖君的腳踝。
冥獅妖君怒吼一聲,腿上暗金獅毛炸開,將磷火蛟震退,雙錘交叉砸向護山麟甲獸的脊背。
那巨獸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吼,背脊上的鱗甲被砸裂了一大片,鮮血飛濺,但它仍死死擋在冥獅妖君身前。
霍詩燕趁著這個空隙,將寂火鈴催到極致。鈴鐺的鳴響變得尖銳刺耳,赤鸞靈體燃燒出的白色火焰凝聚成一隻展翅的鸞鳥虛影,直撲冥獅妖君面門。
冥獅妖君舉錘擋下,那鸞鳥虛影炸開,烈焰將他逼退了數步。
白子畫的霜天劍意也從側面殺到。他不再凝聚寒冰長龍,而是將劍意凝於一線,一劍刺出,空氣中留下一道極細的冰痕。
「找死!」冥獅妖君徹底暴怒,雙錘合一,猛然砸向地面。
一道巨大的暗金色衝擊波以他為中心炸開,將護山麟甲獸、碧火雀、磷火蛟全部震飛,霍詩燕的火罩碎裂,白子畫被氣浪推出數十丈。
冥獅妖君抓住這個空隙,身形一閃,已經越過了最後一道防線,距離李牧歌不足百丈。
就在這時,一道巨大的陰影從天而降,如同一座小山憑空落下,擋在了冥獅妖君面前。
那是一個通體紫金色的葫蘆,葫蘆表面流轉著陰陽二氣,左半邊漆黑如墨,右半邊瑩白如玉,陰陽交界處有一道蜿蜒的曲線,仿佛一條沉睡的龍脈。
葫蘆口微微一傾,一道紫金色的龍影從中噴薄而出,龍影初時不過數尺,迎風便長,轉瞬間化作一條數十丈長的紫金巨龍,張牙舞爪地撲向冥獅妖君。
「陰陽葫蘆!燭龍真君!」冥獅妖君面色驟變,雙錘交叉擋在胸前。
那紫金龍影撞上骨錘,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鳴,冥獅妖君整個人被撞得倒飛出去,雙錘上裂開了數道細紋。
與此同時,一柄長劍從天邊飛來。
那柄劍通體青藍,劍身上流動著一條蜿蜒的河流虛影。
長劍出現的瞬間,天地間忽然暗了下來,仿佛有一輪落日正緩緩沉入長河之中。長河落日,那是長河真君的本命劍意,一劍出,萬里長河皆可為劍。
長劍沒有斬向任何人,只是靜靜懸在青木崖上方,劍尖朝下,一道長河虛影從劍身上傾瀉而下,如瀑布般將李牧歌籠罩其中。
那長河虛影中蘊含著極為精純的水屬性靈力,源源不斷地滋潤著李牧歌已經乾涸的經脈,幫他穩住搖搖欲墜的肉身。
兩道身影同時出現在青木崖上空。
左邊那人身材頎長,面容清癯,穿著一件長袍,袖口繡著銀色銘紋,正是燭龍真君。
他右手一招,陰陽葫蘆飛回掌中,葫蘆口紫金二氣翻湧,又是一道龍影在其中遊動,隨時準備噴出。
右邊那人身量稍矮,面容方正,雙目如深潭,一身青灰色布衣,背後負著一柄與天邊長劍一模一樣的長河劍。
長河真君抬手指向刺影真主,聲音沉穩而冷冽:「刺影,冥獅,若無人來接你倆,今日就別走了。」
刺影真主的身形從虛空暗影中被迫現出。
寧德真君的雲海劍意已經將他的殘影全部絞碎,逼得他不得不以真身應對。他枯瘦的臉上露出一絲陰沉的笑:「燭龍,長河,你們倒是來得快。可你以為憑你們三個就能攔下我們?」
「加上我呢?」
第三道聲音從更高處落下。
一道身影身影從雲層中緩緩降下,正是紫宸真君。
三股元嬰靈壓同時傾瀉,整片天地的空氣都變得粘稠沉重。
刺影真主的瞳孔終於收縮了。
燭龍真君沒有給他多餘的喘息時間。他將陰陽葫蘆往空中一拋,葫蘆倒轉,葫蘆口朝下,陰陽二氣如瀑布般傾瀉而出。
那二氣在半空中交織、纏繞、凝聚,化為一條通體紫金、遍生龍鱗的巨龍,龍首昂起,雙目如日月,張口便是一道陰陽二氣交織的光柱,直衝刺影真主。
刺影真主身形再次隱入虛空,但那道光柱在半空中炸開,陰陽二氣化作無數細絲,如同蛛網般鋪滿了整片空域。那些細絲蘊含著陰陽絞殺之力,任何隱匿其中的存在都會被絞碎。
刺影真主被迫現形,他的暗影之刃在陰陽二氣的絞殺下寸寸崩碎。他面色陰沉,十指連彈,十道暗影之線射向四面八方,試圖撕開一道缺口。
但長河真君的長劍已經斬下,一道浩瀚的劍光如同萬里長河傾瀉,將那些暗影之線盡數淹沒。
冥獅妖君被燭龍真君攔住去路後,暴怒之下連砸數錘,每一錘都帶著暗金色的凶煞之力。
燭龍真君不與他硬拼,只將陰陽葫蘆祭在身前,葫蘆口陰陽二氣旋轉,將那些錘擊一一卸去。
每當冥獅妖君想要繞過他沖向李牧歌,燭龍真君便催動葫蘆噴出一道龍影,將他逼回原地。
「燭龍!你給老子滾開!」冥獅妖君咆哮著,雙錘猛然合擊,一道巨大的暗金衝擊波炸開。
燭龍真君側身避開,陰陽葫蘆旋轉卸力,但他身後的青木崖外圍仍被震塌了一大片。
「你過不去的。」燭龍真君淡淡道,掌中葫蘆一傾,又是一道龍影噴出。
第八道天雷在這一刻落了下來。
那道雷光已經徹底變成了黑色。漆黑如墨的雷柱從劫雲中垂落,如同一根從九天之上刺下的黑色長矛,帶著寂滅萬物的氣息。雷光落下的瞬間,連周圍的光線都被吞沒了,天地間只剩下那道純粹的、無情的黑色。
李牧歌將長河真君注入體內的水屬性靈力盡數煉化,加上自己殘存的靈力,全部凝於雙掌。
他的元嬰在丹田中盤坐,雙手合十,瑩白色的光芒亮到了極致。
青木長生功運轉到了最後一層,那些被雷劫摧殘的經脈在生機的修復下變得比之前更加堅韌。
黑色雷柱砸在他的雙掌上。
那一瞬間,李牧歌感覺自己仿佛被一座世界壓住了。
全身骨骼都在嘎吱作響,經脈中靈力被那黑色寂滅之力瘋狂吞噬,連元嬰表面的光芒都開始暗淡。
他的膝蓋彎了下去,單膝跪在崖頂,膝蓋下的岩石瞬間化為齏粉。
第八道天雷的黑色寂滅之力在他體內橫衝直撞,將他的經脈撕裂了又修復,修復了又撕裂。
在這種毀滅與重生的循環中發生著微妙的變化,那些被雷劫反覆淬鍊過的經脈中,靈力開始帶上了一絲極淡的紋路。
那是寂滅之力被煉化後留下的痕跡,雖只是一絲,卻蘊含著極為純粹的毀滅之意。
李牧歌緩緩站起身來。
黑色雷光在他體表纏繞了片刻,隨即被他體內新生的靈力一點點吞噬、消化、融入丹田。
元嬰睜開眼睛,那雙與李牧歌一模一樣的小眼睛中,此刻多了一抹深邃的黑色幽光。
第八道天雷,扛過。
青木崖上下一片死寂,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但歡呼聲很快被空中元嬰修士的交手聲淹沒。
刺影真主在燭龍真君、長河真君與寧德真君的聯手圍攻下,已經徹底落入下風。他的暗影法則雖詭異,但三人的劍意與陰陽二氣配合得天衣無縫。
燭龍真君的陰陽葫蘆不斷噴出龍影封鎖他的退路,長河真君的長河劍意如同天羅地網般罩住整片空域,寧德真君的雲海劍意則負責絞殺那些從暗影中探出的偷襲。
刺影真主的身形被逼得越來越顯,暗影之刃已經崩碎了七八次,每一次重新凝聚都要消耗大量靈力。他的臉上終於露出了退意。
冥獅妖君也被紫宸真君攔住。紫宸真君的劍意厚重如山,每一劍都帶著碾壓之勢,冥獅妖君的雙錘被打得節節後退,骨錘上的裂紋越來越深。
「撤!」刺影真主終於低喝一聲,身形猛然炸開,化作數百道暗影向四面八方同時逃遁。
燭龍真君冷哼一聲,陰陽葫蘆倒轉,一道陰陽二氣漩渦憑空出現,將那些暗影盡數捲入其中絞碎了大半。
但仍有數十道暗影逃出了封鎖,沒入了那道尚未完全閉合的空間裂隙之中。
冥獅妖君也拼著挨了紫宸真君一劍,肩胛被貫穿,鮮血飛濺。他借那一劍的推力身形暴退,一頭扎進了空間裂隙。
裂隙隨即閉合,空間波動消散,那兩道令人窒息的域外氣息終於徹底消失。
最後一道天雷,第九道,始終沒有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