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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村中習武

2026-01-03 00:17:09 作者: 夢回童歌

  翌日清晨,天還蒙蒙亮,秦浩然便醒了。

  村中很靜,秦浩然信步朝村中高處走去,想看看晨光中的柳塘村。

  在路過幾戶人家,院門緊閉,不聞往日晨起的炊煙與人聲。

  巷子裡也空蕩蕩的,只偶爾有一兩隻雞在悠閒地踱步。

  秦浩然心中生疑,往日這個時候,村中已經開始忙碌起來。

  繼續往村東頭走,越走,心中的疑惑越重。

  一陣整齊而有力的呼喝聲,夾雜著棍棒破空的聲響,從曬場方向傳來。

  秦浩然腳步一頓,側耳傾聽。

  「嘿!」「哈!」短促有力的呼喝,伴著整齊的踏步聲,還有木棍揮舞時劃破空氣的呼嘯。

  這不是農忙時的聲響,而是……操練之聲?

  秦浩然心中好奇更盛,循聲走去。

  轉過一處巷口,眼前豁然開朗。

  

  約莫十來個青壯漢子,正列成整齊的隊形,隨著口令演練。

  他們大多赤著上身,只著一條單褲。

  雖已是寒冬,但他們額上都沁出汗珠。

  每人手中持著清一色的白蠟木長棍,約莫齊眉高。

  前方一個中年漢子正在發令。

  約莫四十出頭,身材不高,但骨架粗大,尤其是一雙手,指節粗糲,布滿老繭。

  站姿如松,一看便是常年練武之人。

  「進步——刺!」

  「哈!」十餘人齊聲呼喝,同時向前踏出一步,手中長棍如毒蛇吐信般刺出。

  「回身——格!」

  眾人迅速轉身,長棍在身前劃出圓弧,做出格擋之勢。

  「橫掃——下盤!」

  木棍呼嘯著掃向想像中的敵人下盤,帶起一片塵土。

  秦浩然的目光掃過那些熟悉的面孔。

  河娃、鋤頭、鐵犁、水生、夏稻……這些都是自己兒時的玩伴。

  他記得河娃去年剛成親,鋤頭前年有了第一個孩子,鐵犁總說想攢錢翻修老屋…這些原本該在田間地頭忙碌,或是在鎮上鋪子裡招呼生意的莊稼漢,如今卻個個眼神專注,身姿挺拔,持棍而立,竟有了幾分精悍之氣。

  他們練得極為認真,額頭青筋微凸,似乎並未注意到場邊多了個人。

  倒是發號施令的中年武師,第一時間便瞥見了秦浩然。

  見秦浩然衣著體面,一身青衫雖樸素但料子講究,氣質沉靜,不似歹人,便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目光隨即又回到了操練的隊伍上。

  武師厲聲喝道:「注意腰力!棍隨身轉,不是用手臂硬掄!」

  走到一個年輕人身旁,拍了拍他的腰:「這裡發力!再來!」

  就在這時,鋤頭在轉身格擋的間隙,眼角的餘光瞥見了秦浩然。

  動作一滯,脫口喊道:「浩然?」

  這一聲喊,讓好幾個漢子都分了神,紛紛轉頭望來。

  當看清是秦浩然時,隊伍里響起一片竊竊私語。

  那中年武師眉頭一皺,厲聲喝道:「肅靜!練武之時,分什麼神!繼續!剛才那組動作,重做十遍!做不標準,再加十遍!」

  眾漢子立刻噤聲,不敢再張望,重新凝神,隨著口令操練起來,只是動作似乎更加賣力了幾分,棍風更疾,呼喝更響,仿佛想在秦浩然面前展現一番。

  秦浩然對那武師拱手致意,武師也抱拳還禮,態度不卑不亢。

  秦浩然無意打擾他們訓練,便站在一旁靜靜觀看。

  只見這十來人,雖然動作尚顯稚嫩,有些人的步伐還不夠穩,有些人的發力還不夠順暢,但那股認真勁頭,以及透出的紀律性,已遠非普通莊稼漢可比。

  隨著同一個口令行動,彼此呼應。

  約莫又練了半炷香時間,武師才喊停。

  眾漢子如蒙大赦,紛紛放下木棍,活動著酸痛的臂膀。

  不少人立刻圍攏到秦浩然身邊,七嘴八舌地問候起來。

  「浩然,在書院可好?」


  「這趟回來住多久?過了年再走?」

  言語間透著鄉音的親昵。

  秦浩然一一回應,他們的皮膚曬得更黑,是常年勞作和如今戶外練武的印記。

  手掌上的老繭更厚,不僅有農具磨出的,還有棍棒磨出的新繭。

  但眼神卻比記憶中更加明亮有神。

  河娃咧嘴笑道:「浩然,看看我們練得咋樣?像不像那麼回事?」

  拍拍胸膛,肌肉結實:「趙師傅說,再練半年,尋常三五個閒漢近不得身!」

  秦浩然由衷贊道:「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沒想到你們還有這一手。剛才我看那棍法,進退有度,攻防有序,不是花架子。」

  水生搶著說,臉上帶著崇拜:「是趙師傅教得好!趙師傅可是在邊軍待過十年的,是真見過血的!他說咱們這破陣棍,就是軍中簡化來的,專打要害,實用!」

  那位被稱作趙師傅的中年武師走了過來,對秦浩然抱拳:「在下趙鐵柱,受秦族長之聘,在貴村授些粗淺功夫。閣下便是秦舉人吧?久仰。」

  秦浩然連忙還禮,姿態放得很低:「趙師傅客氣。晚輩秦浩然。師傅傳授武藝,強健鄉鄰體魄,守護鄉梓安寧,功德無量。方才觀諸位族人操練,法度嚴謹,師傅費心了。」

  趙鐵柱見秦浩然言語謙和,毫無讀書人常見的矜持與疏離,臉色也緩和了些,道:「秦族長有遠見。如今世道表面太平,實則暗流不少。村里又有了產業,難免招人眼紅。

  練些武藝,既能防身護村,也能磨鍊心性,讓年輕人收收野性,懂點規矩。這些後生肯吃苦,是塊料子。就是底子薄,得慢慢打熬。」

  正說著,遠處傳來悠長的鐘聲,那是族學休息的鐘聲。

  趙鐵柱便對眾人道:「今日晨練到此。各自回去用飯,洗漱乾淨。辰時三刻,在此集合,練習刀盾配合。記住,帶刀盾,不得遲到!」

  眾漢子轟然應諾,聲音整齊:「是!」

  他們向秦浩然和趙鐵柱行禮後,才三三兩兩地散去,邊走還邊興奮地討論著剛才的動作,比劃著名招式。

  秦浩然與趙鐵柱又寒暄了幾句,約好改日再向他請教邊軍見聞與武藝之道,便轉身往大伯秦遠山家走去。

  他心中有許多疑問,需要解答。

  來到大伯家,院門開著,陳氏正在井邊洗衣,木盆里堆著衣物,她用力揉搓著,皂角泡起。

  豆娘在廚房忙碌,傳來食物的香氣。

  秦遠山則抱著小博文,在院中踱步,哼著不成調的兒歌。

  見秦浩然進來,秦遠山笑道:「浩然來了?起得真早。先坐一下,等會就開飯。你伯娘燉了蛋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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