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浩然猛地一用力,把椅子,朝著那幾個人,直接丟了過去!
那椅子砰的一聲,砸在了地上,把那幾個人,嚇了一跳,紛紛後退。
秦禾旺趁這空檔,低聲吩咐鐵犁與河娃二人:「不到萬不得已,不可拔刀。當真抵擋不住,再動兵刃!」
而後也抄起身側一張木椅,朝那伙人擲將過去!
鐵犁、河娃見狀,也跟著拾起木椅拋擲。唯有李松遙年歲已長,力道不濟,那物件脫手便落在秦浩然腳前,轟然一響,把秦浩然驚得後退一步。
秦浩然連忙揚聲叮囑:「姐夫,你退往牆角!這裡有我等四人抵擋便夠!」
一時間,雅間裡,椅子亂飛,木屑四濺,砰砰砰的聲音,不絕於耳。
那八個人,雖然也都是練家子。
顧伯川、顧仲川,是武將世家,從小習武;蕭鐵、陸繼武、馬騰,也都是衛所指揮使的兒子,從小在軍營里長大,弓馬嫻熟。
羅四海,是漕幫幫主的兒子,從小在江湖上混,也會些拳腳。
桓河生見木椅迎面飛來,心底發怯,本想抽身逃開,又恐落個不義的話柄。
正躊躇間,瞥見周紹還跨壓在徐文楷身上動手。
略一遲疑,索性奔上前去,一同毆向徐文楷。
一時間,那六人被飛來的木椅逼得東躲西藏,狼狽不堪,始終近不得秦浩然眾人半步。
顧伯川氣得跳腳。自己身為領頭的,本沖在最前頭,後路又被自家同伴堵得死死的,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咬著牙硬扛。
慌亂中,胳膊上又挨了一飛來的椅子,疼得捂著胳膊跳腳大罵:
"直娘賊!好一夥腐儒!竟敢扔椅子砸人,真是賊廝鳥轉世,半點體面也不要了,都給老子上,往死里打!打出人命來,爺爺我頂著!"
秦浩然並不答話,腳下搶步上前,俯身撈起一截椅腿,揚手便朝著顧伯川當頭掄去!
顧伯川哪裡料到這書生竟說動手便動手,慌忙向後縮身避讓。
那椅腿挾著風聲擦著他耳輪掃過,重重砸在肩頭,疼得他一聲慘嚎,踉蹌著向旁躲閃。餘下幾人見狀,立刻合圍而上,打算一擁圍攻。
秦禾旺、鐵犁、河娃三人見狀,二話不說迎著人衝上去,將秦浩然護在身後。
三對六,對方人多勢眾,拳腳紛至沓來,三人身上也接連挨了數下重擊。
秦浩然瞧著手下人接連受創,徐文楷那邊苦頭也吃足了,心中再無顧忌。
秦浩然揚聲喝道:「取傢伙!下手記得留分寸,莫要鬧出人命!」
話音剛落,鐵犁與河娃當即抽出短刀,迎著揮拳撲來的人,就劃了過去!
幾聲慘叫接連響起,顧伯川、蕭鐵、陸繼武三人手臂各中一刀,鮮血瞬時浸透衣衫。
三人捂著胳膊,疼得臉都白了,再不敢上前。
掌柜的,見狀,大呼不好,連忙讓夥計大喊:
"快去報官,快去!這要是出了人命,我這戲園,可就開不下去了!"
"是!小的這就去!" 夥計應了一聲,連滾帶爬地,跑出了戲園,往淮安山陽縣衙門,跑去。
不多時,山陽縣衙門的差役,便趕到。
十幾個差役,手持水火棍,衝進戲園,衝上二樓,來到雅間門口。
為首的是山陽縣衙門王捕頭。他三十來歲,幹了十幾年的捕頭。
衝進雅間,看到眼前的景象,還是愣住了。
只見雅間裡桌椅翻倒,杯盤碎了一地,茶水流得到處都是。
秦鐵犁、秦河娃二人手持短刀,把顧伯川一夥八個人死死堵在牆角里。
瑟瑟發抖,有幾個胳膊上還在淌血,用另一隻手捂著,哪有往日的囂張氣焰?
另一邊,徐文楷一隻腳光著,手裡提著一隻靴子,對著周紹和桓河生沒頭沒臉地抽!
"啪!啪!啪!"
"打啊!你這廝不是打得挺歡嗎?"
徐文楷一邊抽一邊罵:"直娘賊!剛才打爺爺臉的時候不是挺能耐嗎?讓你打爺爺的臉,讓你打爺爺的頭!賊廝鳥,今天爺爺也讓你嘗嘗挨鞋底的滋味!"
周紹和桓河生抱著頭,縮在牆角,嗷嗷直叫:"別打了,別打了!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那掌柜和兩個夥計站在門口,看得目瞪口呆,進也不是,退也不是,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吭聲。
王捕頭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大喝一聲:"都住手!官府辦案!"
那顧伯川、羅四海一眾人,見官差趕到,如同見到救命稻草一般,連忙從牆角掙扎爬起。
對著王捕頭喊道:「王捕頭!您可算來了!這夥人無法無天,光天化日之下持械行兇,肆意傷人,快將他們拿下治罪!」
王捕頭目光一掃,認出這幾人都是淮安城內有頭有臉的豪強子弟,再瞧秦浩然一行人衣著樸素,看似尋常,心中頓時打起了算盤。
暗道這正是攀附權貴,抱大腿的絕佳良機,當即不查緣由,揮手吩咐一眾差役:「來人!將這伙行兇歹人盡數拿下,帶回大牢審問!」
一眾差役聞聲正要上前,一旁的徐文楷當即昂首厲聲大喝:「放肆!區區縣衙捕快,見了漕運總督大人,竟敢不跪不拜,目無憲臣,真是膽大包天!」
此言一出,一眾差役瞬間僵在原地,個個面露錯愕,手足無措,一時間進退兩難。
可王捕頭利慾薰心,只當是徐文楷虛張聲勢,故意唬人,唯恐錯失攀附良機,當即狠狠咬牙,不住揮手催促:「愣著作甚!休聽他們胡言亂語!速速動手拿人!出了差錯,我一力擔著!」
秦浩然神色淡然,全無半分慌亂,轉頭看向身側的李松遙致歉:「姐夫,今日之事,無端將你牽連進來,是我之過,委屈你了。」
說罷不等眾人爭辯,便主動跨步上前,束手而立,坦然任由差役上前鎖拿,不做半分反抗。
秦禾旺見浩然這般從容,當即對著鐵犁,河娃沉聲示意。二人心領神會,當即棄刀於地,全程配合差役行事,不生半分牴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