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秦府,已經是申時末(下午5點左右)。
秦禾旺讓人請來郎中,給徐文楷看看傷。
王郎中,仔細看了看徐文楷的傷勢道:"這位公子的傷,都是些皮外傷,沒有傷到筋骨。老夫,開幾副活血化瘀的湯藥,再配一管外敷的藥膏,敷上幾日,便好了。"
秦浩然點了點頭,道:"有勞王郎中了。不過…這藥,能不能,讓他明後日,腫得更厲害一些?"
王郎中一愣,抬起頭,看著秦浩然,有些不解:"大人,您這是…"
"王郎中,你別多想。我這內弟,後日,還要去縣衙,對質。他這傷,若是輕了,那些人,便會說,他是裝的。可若是,腫得厲害一些..."
王郎中,這才明白過來道:"原來如此。大人放心,這事兒,好辦。老夫,把外敷的藥膏,換一味藥,加些…嗯,加些天南星,這玩意兒,敷上之後,會讓傷口,腫得更厲害,青得發紫,看起來,嚇人得很,可實際上,對身子,沒有什麼壞處。等過幾日,再換回來,便是了。"
"好!那就有勞王郎中了。"
說完,從藥箱裡,取出一管藥膏,遞給秦禾旺,叮囑道:"這管藥膏,今晚,便給公子敷上。敷上之後,明日,傷口,便會腫得厲害,青得發紫。記住,只能敷三日,三日之後,須換回來。"
秦禾旺,連忙接過藥膏,點了點頭。
秦浩然,又讓人,封了五兩銀子,給王郎中,作為診金。
王郎中,推辭了一番,最終,還是收下。
晚上,秦府,花廳。
秦浩然,設了一桌踐行酒,給李松遙,踐行。
秦浩然坐在主位,李松遙坐在客位,秦禾旺、徐文楷,在末位作陪。
秦浩然,端起酒盞,對著李松遙,道:"姐夫,明日,你便要啟程,赴京。這杯酒,我敬你。祝你,一路順風,到了京師,吏部候缺,能補個好位置!"
李松遙,連忙端起酒盞:"浩然,借你吉言。"
兩人,一碰杯,一飲而盡。
幾人,邊吃邊聊,聊姐姐的身子,聊外甥的功課,聊這些年的變故,聊京師的風土人情,聊得,很是投機。
這一頓踐行酒,吃到了亥時,才散。
而此時,山陽縣衙。
彭余,在讓門子,給顧總兵府,羅幫主府等幾家,送去口信,又讓牢頭,把牢房,嚴加看管,不許任何人,接近之後,便換了一身便服,急匆匆地往淮安府衙,趕去。
自己得去淮安府衙,稟報周知府。
這事兒,已然鬧大了。漕運總督、首輔家的四公子、本地幾家豪強的子弟…這案子裡牽扯的,一個比一個來頭大。自己一個七品山陽縣令,芝麻大的官兒,如何擔得起?
沒別的路了,唯有將此事呈報府台,請分擔壓力。
只要稟報給淮安知府,那他就不能不管。畢竟,他是周守正的下屬,下屬出了事,上官,豈能袖手旁觀?
而且,自己這一去府衙,便不在縣衙了。
那幾家豪強,就算,氣沖沖地,跑來縣衙,找自己算帳,也找不到人。這段時間,正好,有所緩和。等那幾家豪強,冷靜下來,想清楚了,自然,會派人疏通關係。
彭余,一邊走,一邊在心裡,暗暗盤算著。
這一手,移禍江東。把麻煩甩給上官。
到了府衙,彭余,遞了手本,求見周守正。
周守正,正在書房裡,看公文。聽說,山陽縣令彭余求見,便只有事。
周守正放下公文道:"讓他進來。"
不多時,彭余,便被領了進來。
彭餘一進書房,便撲通一下,跪倒在地,道:"大人,出大事了!"
周守正,皺了皺眉頭,道:"起來說話。出了什麼事?慢慢說。"
彭余,從地上爬起來,把今日,戲園裡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匯報給了周守正。
從八個紈絝子弟,搶雅間,到動手打架,到差役趕到,把人,抓到縣衙,到升堂的時候,才發現,對方,竟然是漕運總督秦浩然,還有首輔的四公子徐文楷……
周守正聽到把秦總督抓進牢房時,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指著彭余,怒道:"你個糊塗東西,怎麼能把漕運總督,還有四公子,抓進大牢?"
彭余躬身,連連辯解:「府台!是那王捕頭自作主張,一心想著攀附權貴,擅自行事!」
「彭縣令,那秦部院那邊,是何態度?」
"回府台。秦部院的意思,是讓下官,依法辦事。後日,再開審,找戲樓掌柜、小廝,當場對質。而且,秦部院還說,首輔四公子,被傷了,要先回去,包紮。"
周守正,聽完,沉吟了片刻,點了點頭,道:"這中間,有一日的工夫。那幾家豪強,必然,會派人來疏通關係。"
"你這幾日,你把牢房,給我看緊了。那幾家的公子一個都不能少,一個都不能出事。要是出了什麼意外,你我都吃不了兜著走!"
" 下官,一定把牢房,看緊了!"
"你回去吧。一定要穩住。"
"是!下官告退!"
此時顧總兵府內,偏院靜室之中。
顧承勛正與侍妾溫存。
府中管家顧不得通傳,匆匆立在檐下,高聲稟道:「侯爺!大事不好了!」
顧承勛聞言,心中頓生不快,呵斥道:「這般慌慌張張,成何體統!且候片刻,待我了事,再來回話。」
管家心頭焦灼難安,繼續稟報:「爺…大少爺方才在戲園與人爭執鬥毆,被山陽縣衙差役盡數拿住,如今已然拘入縣衙大牢了!」
「什麼?你所言當真?伯川竟被山陽縣衙擅自拿捕入獄?」
"方才,山陽縣衙,來了個門子,送了口信,說大少爺二少爺,在戲園裡,跟人打架,被抓進了大牢。還說,讓侯爺,趕緊派人去疏通關係。"
顧承勛聽到這裡,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來。
在這淮安城裡,誰敢抓我顧承勛的兒子?還要我疏通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