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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7章 收將心

2026-09-21 10:14:21 作者: 夢回童歌

  眾人都鬆了口氣。蕭鎮連忙問:「侯爺,不知賠付… 得多少?」

  「每家兩萬兩。」 顧承勛目光落在羅清身上道,「羅家,五萬兩。」

  羅清一愣:「為何我家要五萬?」

  「羅幫主,昨日最先挑事的是誰?是令郎羅四海。闖雅間,先動手,還揚言要卸人手腳。你說,該不該多賠些?」

  羅清咬了咬牙,躬身道:「好!五萬兩,便五萬兩!」

  顧承勛點了點頭,又道:「羅幫主,本鎮勸你一句,往後安分些。尋個機會,親自去總督府給秦部院賠個罪。不然,這事兒恐怕不好了。」

  羅清心頭一寒,連忙應道:「侯爺放心,小的省得。改日定當親往謝罪。」

  「嗯。」 顧承勛揮了揮手,「都回去吧。記住,三日之內,銀子送到總督府。不然,可就不好辦了。」

  眾人如蒙大赦,齊齊躬身告退。

  大堂上頃刻空了,只剩顧承勛一人。坐在主位上,望著空蕩蕩的堂下,滿是以後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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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督府後書房,窗下芭蕉影斜。

  秦浩然端坐書案後翻著漕冊,秦禾旺立在一旁,低聲將總兵衙門的事稟明。

  秦浩然聽完,放下漕冊道:「禾旺哥,你說顧承勛今日擅自拿辦朝廷命官,這是什麼?」

  秦禾旺想了想,低聲道:「這是…把柄?」

  「對。這就是把柄。他顧承勛不經朝廷部議,擅自收押正三品指揮使,本身就是越權。日後他若有半分不從,我隨時能拿這件事做文章。說他擅殺命官,排除異己,他百口莫辯。」

  「浩然你真是做官的料夠狠,夠高明。」

  「這還不算。你再想,各衛指揮使見顧承勛連跟了他十幾年的馬如龍都護不住,他們會怎麼想?」

  徐文楷插嘴道:「他們會覺得… 顧侯爺靠不住?」

  「正是。他們會知道,能護住他們的不是漕運總兵,是我這個漕運總督。如此一來,兵權之心,自然向我靠攏。」

  徐文楷望著秦浩滿是崇拜。一招接一招,把眾人都算在局中,卻半點鋒芒不露。

  「不過,光收權不行,還得安撫。逼急了,狗急跳牆,反倒不美。」

  「那姐夫打算如何安撫?」

  「簡單。讓彭縣令把顧伯川、羅四海他們都放了。」

  「放了?姐夫不是說拿他們當籌碼麼?」

  「籌碼?顧承勛已經交了投名狀,各家的賠銀也陸續會到,籌碼已經夠了。再把他們關著,反倒激出民憤。不如放了,賣個人情。」

  跟秦禾旺吩咐道:「禾旺哥,你且往山陽縣衙走一遭。見了彭余,便傳我的話,此案證據未足,不必深究,當堂將人開釋便是。」

  「是。」 秦禾旺應聲轉身去了。

  次日,山陽縣衙升堂。

  彭余手執驚堂木重重一拍,聲震公堂,高聲宣判:「顧伯川、羅四海一干人戲園鬥毆一案,本縣勘審已畢,所呈佐證尚有欠缺,難以定讞。當堂開釋!」

  差役開了枷鎖,把眾人放了出來。

  各衛指揮使見兒子平安歸來,都鬆了口氣,心裡對秦浩然也多了幾分敬畏。

  抬手便拿了馬如龍,抬手又放了眾人,恩威都在人家一念之間。

  之後幾日,總督府門前車水馬龍。漕標屬官、沿河各衛指揮使,連同漕幫幫主羅清一干人等,紛紛登門,面見陳情,各表忠心。

  這一日,淮安衛指揮使展伯雄備了厚禮來見。

  秦浩然在書房接見了他。

  展伯雄一進書房便躬身行禮:「部院大人,卑職淮安衛指揮使展伯雄,特來拜見大人。」

  「展指揮免禮,坐。」

  展伯雄斜簽著坐下,從懷中掏出個木匣雙手遞上:「大人,卑職覓得一部前朝漕河舊志,聊表寸心。往後衛中漕務,卑職唯大人號令是從。」

  秦浩然接過木匣打開,裡邊是泛黃的《漕河通志》,底下壓著一疊銀票,約莫五千兩。

  看了看便合上木匣,推了回去,緩緩道:「展指揮的心意,本部院知道。只是漕河公務,憑的是漕冊法度,不是私相饋送。此物帶回去。」


  展伯雄一愣:「大人,這…」

  「你若真心表忠,管好衛里旗軍,漕船如期兌運,不虧一粒漕糧,便是最好的孝敬。」

  秦浩然擺了擺手:「去吧。」

  展伯雄連忙躬身應道:「卑職明白!回去便整肅軍紀,督率漕船,絕不敢虧半粒糧米!」

  說罷躬身退了出去。

  出了總督府大門,展伯雄正遇上徐州衛指揮使敖天翔。二人站在檐下閒談起來。

  」你說這位秦部院不收禮,到底是個什麼意思?莫不是還記著前日的仇?」

  展伯雄搖搖頭:「敖指揮多慮了。我看這位部院是個清官,不收禮是怕落人口實。」

  敖天翔皺眉道:「可他不收禮,咱們怎麼表忠心?再者你也知道,咱們衛所錢糧向來吃緊,他再嚴查漕務,咱們可就更難了。」

  展伯雄沉吟片刻:「放心。他既說了讓咱們管好漕船、按期兌運,便是留了餘地。咱們先按他說的做,看看再說。」

  敖天翔點了點頭:「也只能如此了。」

  二人各自散去。

  書房裡,秦浩然對身側的秦禾旺道:「禾旺哥,你說這些衛所官,這會兒心裡在想什麼?」

  「依屬我看,他們這會兒心裡定然沒底,一來是你不收禮,摸不准你的心思。二來衛所錢糧向來拮据,怕大人嚴查漕務,斷了他們的財路。」

  「所以得給他們指條活路。」

  「活路?浩然的意思是?」

  「漕船除了運糧,還能運貨。南方的絲綢、茶葉、瓷器,北方的皮毛、藥材、煤炭,南來北往,利潤不薄。往日漕船隻許運糧,不許帶貨。若是咱們許漕船運糧之外順帶土宜,酌收運費,各衛所的錢糧不就有出處了?」

  「這主意好!如此一來,各衛所有了穩定進項,便不必再剋扣軍糧,盜賣漕米了。」

  「正是。不過這事不急。得先讓朝堂看看我到任後的起色,等各衛所都收斂了,再提此事,才水到渠成。」

  窗外運河上,漕船銜尾而行,號子聲沉穩嘹亮。

  淮安衛率先整肅了軍紀,清核了空額,漕船按期兌運,顆粒不虧。徐州衛跟著懲治了驕橫的運軍,管束了部屬。泗州、壽州二衛也紛紛收斂,不敢再明目張胆盜賣漕糧。

  幾日之間,漕河風氣為之一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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