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目光落在鎮海王身上,那些水族祭司們的驚呼聲此起彼伏。
「歷代九祝都是女子,怎麼會有雄性龍人與水神殿產生感應?」
「那長河的氣息,分明與水神殿同源!」
「此人是誰?為何從未聽說過?」
鎮海王面色不變,只靜靜看著眼前河流的虛影。
水神殿的虛影開始緩緩凝實,散發出越來越強的吸力。
眾人頭頂的氣運異象,光芒都在一點點變暗,那些無形的氣運之力,正在被水神殿吞噬。
秦墨頭頂的氣運也開始顯化。
一顆星辰緩緩成形,在他頭頂轉動,星辰之後,是無盡的星空虛影,隱約可見星河衍化,世界生滅。
但只持續了一瞬。
秦墨心念微動,默默催動命數之力,將異象控制百丈之內。
如今妖仙們都盯著這裡,氣運太盛不是好事。而且這水神殿需要吞噬氣運才能開啟。
氣運越強,被吞的越多。
秦墨只讓那異象顯露出一角,便收住了。
無人注意。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已經被那座徹底凝實的水神殿吸引。
殿門洞開。
沒有聲音,沒有光芒,只有一道幽深的入口,不知通向何處。
「走。」
洛九夭沒有多說,身形化作一道白影,當先掠入殿中。
秦墨在她腳下留了一道影子,緊隨其後。
靈珠公主也動了。她從那頂玉輦上起身,裙擺輕拂,帶著沈妃瑤和蜃妖大統領等人,飄向殿門。
聖嬰赤著腳,踩在虛空中,一步步走向那座宮殿。她身後那個血發男子緊緊跟著,一言不發。
相柳一脈的族長之女,血蛟族的血發男子,申屠凡,還有其他那些候選九祝和他們的援手,紛紛動身。
鎮海王最後看了一眼那條淡金色長河,也邁步走入。
秦墨在他腳下留下一道影子。
是魘魔王。
被魘魔王捕捉到的氣息,可以悄無聲息地寄生在對方的意魂當中。無論鎮海王走多遠,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進入殿內,眼前景象驟然一變。
不是想像中的大殿,也不是什麼通道,而是無數門戶。
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盡頭。每一扇門都一模一樣,排列在巨大的空間之中,如同迷宮。
若從高空俯瞰,這便是一座龐大到難以想像的迷宮。
「第一關居然是迷神宮!」
有水族祭司臉色微變,聲音中帶著幾分驚懼。
那些被候選九祝們請來幫忙的人中,有人下意識後退一步。
「傳說這迷神宮若是走不出來,便永遠走不出來了?」
水族祭祀嘆了口氣,道:「並非永遠走不出來。我族記載中,某一代候選九祝請來的援手進入迷神宮後,在三千年後才出來。他的容貌、修為,都沒有變化。後世之人問他經歷了什麼,他卻只覺得度過了三日時間。」
此話一出,眾人臉上表情各異。
若這話在其他地方,其他人說,沒有人會信。這已經超出世間的基本規則。
但這裡是宙道至尊的殿宇。
若是在迷神宮中被光陰之力封印,那便真有可能在無數年後才能走出來,且自身毫無察覺。
「這……我退出!」
各族之中,都有人咬牙退出。
若真的幾千年、幾萬年之後才出來,滄海桑田,一切都變了。錯過了萬法天下復甦初期的最大造化,幾千年後,若是外界妖仙巡天,他們出來還剩什麼?
見眾人情緒不對,水族祭祀連忙高聲道:
「諸位,入迷神宮,弊端只有這一個。而其中的造化,卻是不可想像的。
我族曾有人進入其中,得到了過去至尊的指導。還有人看到了未來之變,成就王座之位。當年妖帝陛下還在時,只有立下不世之功的功臣,才有機會進入這迷神宮中。」
聽到這話,幾乎所有人眼中都浮現出猶豫之色。
便是候選九祝,也不是沒有被留在其中的先例。
秦墨也在權衡。
如果他被困在迷神宮內,出來時外界已經過去一萬年,那黃花菜都涼了。
不過很快他就否掉了這種情況。
大不了,祭掉剩下的夢道神胎,打沉這迷神宮強行脫困。
而且他可以留幾名鬼將在外。若在迷神宮中迷失,可以進入冥土,跟鬼將位置交換。
他目光掃過眼前眾人。
鎮海王的反應,讓他心中微微一動。
聽到祭司那些話時,鎮海王始終平靜。不是故作鎮定,是真的平靜。仿佛一切他早已了解,也不在乎是否會被困住千年。
「兩位,我先行一步。」
洛九夭平靜開口,「若能闖過迷神宮,在出口處,答應兩位的東西可以先給一半。」
話音落下,她身形如驚鴻般掠出,沒有絲毫猶豫,直接選了一扇門,沒入其中。
所有人都盯著她的背影,本以為她會仔細選擇,結果卻是如此乾脆。
秦墨腳下那道影子,無聲無息地跟了進去。
靈珠公主看了看那些密密麻麻的門戶,轉頭對沈妃瑤說了什麼,獨自一人選了一扇門,踏入其中。
聖嬰赤著腳,踩在虛空中,帶著那個血發男子,也選了一扇門。
秦墨在靈珠公主和聖嬰腳下,都留了一道影子。
鎮海王站在那無數門戶前,目光掃過,沒有多看,直接選了一扇門,邁步走入。
此刻的魘魔王已經完全融入了鎮海王的影子中。
迷神宮內,鎮海王腳步不停,遇到分叉道路,他看都不多看一眼,直接選擇,很快就將身後其他人遠遠甩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