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絡上的輿論，已經徹底被帶偏了。
比起之前杜文海那種直白的「墮胎門」栽贓，這次的手段明顯高明得多。
對方沒有給出一個確切的黑料，而是拋出無數個真假難辨、充滿獵奇色彩的「瓜」。
這讓公眾根本無從分辨，只會覺得「無風不起浪」，
最終形成一個「張昱人品不行」的刻板印象。
而且這些謠言，每一個都無法被證偽。
你怎麼證明自己沒被老女人包養？
你怎麼證明自己沒跟男人上床？
最關鍵的是，不管你怎麼解釋，怎麼證明，大家都更願意相信這些獵奇的瓜。
這種攻擊，比任何實質性的證據都更惡毒，因為它誅心。
張昱的指尖在屏幕上划過，面無表情。
他很清楚，這背後絕對有一隻手在推動。
這隻手，比杜文海更陰險，也更懂得如何操控輿論。
他關掉手機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
他沒有暴怒，也沒有驚慌。
只是在腦中快速地盤算著。
自己得罪的人太多了。
從內地的徐坤、陸亦凡開始，星光娛樂的杜文海，都因為自己而落魄。
到港城後的賀秉山被自己踩在腳下。
很多電影公司，也被搶了風頭。
現在自己的新公司即將成立，必然會影響很多人的利益。
還有寶城那個周淼生，雖然現在是合作關係，但誰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
而且連那邊的模特都收到消息了，周淼生會不知道？
他至今都沒聯繫過自己，這就很奇怪。
但張昱想不通的是，對方既然跟自己是合伙人，完全沒必要啊。
錢都投了，又來把自己搞臭？
這不合理。
就在他思索間，電話響起。
正是周淼生打來的。
「你還真沉得住氣啊，都這樣了也不聯繫我？」
對方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
張昱心想，我特麼怎麼知道是不是你要害我。
嘴上卻說：「我也是剛剛知道，怎麼樣？聽周董的意思可以解決？」
周淼生那邊傳來一聲輕嘆。
「一周前我就已經在壓這個事了，但還是沒辦法。」
張昱聽出了對方話里的無奈。
他沒有接話，只是靜靜等著。
周淼生既然打電話來，肯定有什麼要說。
「不過我知道是誰在後面搞鬼。」
「誰？」
電話那頭的語氣里，透著一股冷意。
「楊助理。」
「就是那天被你折斷手的那位。」
張昱腦中瞬間浮現出那個被自己反制的男人。
當時在別墅里，那傢伙拔槍威脅自己，結果被自己一招制服，手腕當場折斷。
「就因為這個，他懷恨在心？」張昱的語氣有些玩味。
「不止。」
「他投靠了我大哥周炎，還帶去了不少關於我的信息。」
「網上這些傳聞，一方面是針對你，另一方面，主要是衝著我來的。」
張昱聽到這裡，心裡有了個大概。
原來是兄弟相爭，合著自己還不是對方真正的目標，只是順手的事。
周淼生似乎察覺到他的想法，繼續說道。
「我們一共三姐弟，我最小，上面還有大哥和二姐。」
「我大哥這個人，手段狠辣，無所不用其極。」
「你要小心點。」
張昱倒是沒什麼驚訝。
當初周淼生那麼爽快地投資五個億，還什麼都不管，他就覺得不對勁。
現在看來，對方是把自己當成了跟他大哥鬥爭的工具。
看重的是自己的潛力和影響力，成為他的籌碼而已。
「你們這些家族的事也太複雜了。」張昱語氣裡帶著一絲嘲諷。
「我這算是殃及池魚嗎？」
周淼生輕笑了一聲：「生在這種家庭，我也沒辦法。」
「我會儘量幫你，但我也不能保證能完全壓住。」
「畢竟輿論已經被傳開了。」
張昱聽出了對方的意思。
這是在告訴自己，他已經盡力了，一切還得靠你自己。
「行，我知道了。」張昱也不廢話。
「記得到時候來參加公司開業。」
「一定。」
周淼生應得很痛快。
掛斷電話後，張昱還沒來得及想應對的方法。
車就到了《新五祖少林》的拍攝地。
他也不再去多想，先把這個客串的戲拍了再說。
剛走進片場，就看到導演元馗和李傑正朝自己走來。
「張昱！」
元馗熱情地揮了揮手。
李傑則快步上前，臉上帶著幾分擔憂。
「你最近是得罪誰了？」
「網上動靜不小啊。」
張昱苦笑了一下，也不打算跟他們多說什麼。
「誰知道啊。」
他故意裝出一副無奈的樣子。
元馗在一旁聽著，臉上露出幾分不好意思的表情。
「要不……過幾天再拍你這場戲吧。」
「你現在這情況，我還讓你客串，確實有點……」
他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在他看來，張昱現在肯定心裡不好過。
在港城被輿論逼得沒臉見人，而自殺的明星不少。
他不想在這個時候讓張昱還之前的人情。
張昱聽完，反而笑了：「怎麼？」
「元導是怕我狀態不好影響發揮？」
元馗一愣。
「你的演技我還不放心嗎？」
「只是.....」
「那還擔心什麼？」張昱滿不在乎。
「開工吧。」
元馗看著他這副坦然的樣子，心裡對這個年輕人的心理素質又佩服了幾分。
「行，那就不耽擱了。」
「你的戲今天就能拍完，只有兩場較短的戲。」
片場的其他演員和工作人員，看到張昱時，神態都有些微妙。
雖然不敢當面議論，但那種夾雜著好奇、質疑和疏遠的打量，還是能感覺到的。
唯獨一位中年女演員，對他露出了和善的笑意。
她是在片中飾演千手觀音朱小倩的老戲骨。
劉得嘩早就跟她提過張昱，說這年輕人人品過硬，演技更是沒得說。
所以，她壓根不信網上那些亂七八糟的謠言。
她走過來，笑著說：「你好張昱，我聽嘩仔提過你。」
「我相信你，你這小伙子，人品絕對沒問題。」
「網上那些都是瞎扯的，別放在心上，專心做自己的事情就好。」
張昱聽到這話，心裡暖了一下。
「謝謝前輩。」
「別客氣，咱們是同行。」
很快，劇組準備就緒。
這場戲，是張昱飾演的陳近南，與李傑飾演的洪熙官，在紅花亭的會面。
紅花亭的布景搭得很有年代感。
殘破的柱子，斑駁的牆壁，地上鋪著枯葉。
中央是一棵光禿禿的樹，旁邊的涼亭顯得有些悲涼。
隨著導演一聲令下，拍攝開始。
「Ac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