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劇組的第一場戲，
在郊外一處荒涼的山谷里。
這裡光禿禿的，幾乎沒什麼植被，更像是一個廢棄的礦山。
劇組在這裡搭建了幾處簡陋的茅草屋，布置成一間荒野客棧。
雖然景致蕭條，但場面卻搞得很大。
幾十個穿著黑衣、蒙著面的群演，騎著高頭大馬，捲起漫天塵土，呼嘯著沖向客棧。
今天沒有張昱的戲。
但他還是跟著來了。
他知道今天要拍打戲，還要吊威亞。
他是就是看看，徐坤和陸奕凡這兩個被粉絲追捧的愛豆，到底是怎麼武俠劇的。
「Action！」
隨著李學文的一聲令下，拍攝正式開始。
幾十匹快馬將茅草屋團團圍住。
馬上的黑衣人翻身下馬，手持鋼刀，沖向客棧門口的一對母子。
「娘！」
幾歲大的孩童發出驚恐的哭喊。
眼看著一把鋼刀就要砍向那孩子。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黑影從天而降。
來人一身黑衣，頭戴斗笠，腰間別著一把細長的東瀛刀。
正是徐坤飾演的段天涯。
他身形一閃，穩穩落地，救下了那個快要被砍殺的孩童。
張昱點了點頭。
這個出場，設計得還不錯。
可接下來的操作，直接讓他大跌眼鏡。
「咔！」
李學文的聲音從監視器後傳來。
張昱正看得起勁，以為接下來就是徐坤大展身手的時刻。
結果。
李學文緊接著喊了一句。
「替身！替身上！」
話音剛落，一個和徐坤穿著一模一樣，身形也差不多的武行替身，立刻沖了上去。
而徐坤，則被助理和化妝師圍著，又是擦汗又是補妝，退到了一邊。
「Action！」
拍攝繼續。
武行替身動作飄逸，刀法凌厲，一招一式都充滿了行雲流水的美感。
三下五除二，就解決了圍攻上來的黑衣人。
「咔！」
李學文再次喊停。
「好，過了！」
「徐坤，過來補個鏡頭。」
武行替身默默退下。
徐坤在助理的簇擁下，重新走回鏡頭中央，擺出了一個自認為帥氣逼人的收刀姿勢。
攝像機立刻推上去，給了他一個臉部特寫。
一個身穿東廠服飾的大檔頭，念出台詞。
「天字第一號，段天涯！」
「咔！」
拍攝一結束，一群工作人員立刻圍了上去。
「坤哥辛苦了！」
「坤哥，喝水！」
「坤哥，剛才那一下太帥了！」
張昱站在遠處，整個人都看懵了。
我草？
這就完了？
他就過來擺了個造型，這特麼也叫辛苦？
張昱還從無語中回過神來，劇組已經開始準備下一個鏡頭。
休息片刻後，拍攝繼續。
鏡頭給到那個東廠大檔頭。
「地字第一號，歸海一刀！」
隨著他話音落下。
另一道戴著斗笠的黑影，吊著威亞從天而降。
是陸奕凡飾演的歸海一刀。
只見他吊著威亞，從半空中飛下，對著地上的東廠番子一頓亂砍。
他身邊的幾個炸點也同時引爆，泥土草屑四濺，場面頗為壯觀。
張昱看得暗暗點頭。
確實不錯，有點武俠片那味兒了。
這要是後期再配上點刀光劍影的特效，效果肯定差不了。
只見畫面里，歸海一刀在解決完地上的雜兵後，整個人再次沖天而起。
威亞拉著他，徑直飛向其中一間茅屋的屋頂。
屋頂上，東廠大檔頭正等著他。
刀光閃過，一個錯身。
他身下的茅屋，也隨之轟然倒塌。
大檔頭額頭滲出一道血線，眼神裡帶著不可置信，緩緩倒下。
「咔！」
「過了！非常好！」
張昱這才看清，剛才吊著威亞飛來飛去的歸海一刀，是另一個武行替身。
結果下一秒。
李學文又喊了一句。
「小陸，過來擺個造型！」
「給你個特寫！」
剛才那個表現出色的武行替身，默默地走到了一邊。
陸奕凡在一群助理的簇擁下，走到剛才替身的位置。
他手持長刀，擺出一個牛逼又帥氣的姿勢，臉上帶著他自以為冷酷無情的表情。
「亦凡，眼神再冷一點！對！就是這樣！」
鏡頭緩緩推近，給了他一個帥臉的特寫。
「咔！」
拍攝結束。
一群工作人員又立刻圍了上去。
「辛苦了，辛苦了！」
「快下來休息一下！」
張昱徹底無語了。
他站在原地，感覺自己的三觀都被刷新了。
這他媽也叫辛苦？
他就舉著一把刀、側著臉，擺了個姿勢！
臥槽！
內地拍戲，跟港城果然不一樣！
他想起了自己拍《給老爸的信》的時候。
那可是跟常威、盧光惠那些真正的練家子硬橋硬馬地打。
除了李傑因為身價太高，又是絕對主角，一些危險的動作用了替身之外，其他演員幾乎都是實打實地拍攝。
那種拳拳到肉的真實感，才叫過癮。
再看看眼前這兩個……
這麼一對比，真是一言難盡。
就在張昱暗自感嘆時，王京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他身邊。
「怎麼，看傻了？」
王京看著他，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
「習慣就好。」
「一些可以用替身的鏡頭，或者他們無法完成的鏡頭都可以這樣拍。」
「這就是現在的行情，有流量，有粉絲買單，他們只需要露個臉就行。」
「總之，能賺錢就好。」
王京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又帶著幾分理所當然。
張昱沉默了片刻，問出了心裡的疑惑。
「王導，其實我覺得港城那邊風氣挺好的，為什麼你要到內地來拍戲？」
王京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風氣好？」
「你小子還是太年輕。」
「我問你，港城才多大點地方？市場有多大？」
「現在整個影視行業的中心，早就轉移到內地了，這裡才金礦！」
「而且……」
王京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
「港城那邊，太亂了。」
張昱知道，王京說的不是假話。
港城地方不大，但亂，娛樂圈更亂。
很多影視公司背後，都有著早年社團的影子。
他們掌握著大量的資源，演員想要出頭，很多時候身不由己。
簽下十年二十年的長約都是常事。
更甚者，直接用黑道手段威脅你，拍不想拍的戲，做你不想做的事。
男演員還好一點，女演員就不言而喻了.....
能在內地混下去的演員，很少有願意一直待在港城的。
這也是為什麼，那麼多港城演員想盡辦法也要來內地發展。
但不可否認，港片的質量和港片演員的素質，那是內地大多演員都無法比的。
「還是王導有遠見。」張昱由衷地說道。
王京搖了搖頭。
「不過話說回來，你確實更適合拍港片。」
他看了一眼時間。
「行了，不聊了。」
「明天有你的戲，記得早點來化妝。」
「好。」張昱點了點頭。
他當然想早點拍完這部劇。
不過，電視劇不同於電影，拍攝時間會很長。
而且，王京的劇本都還沒寫完，得邊拍邊寫。
自己這個曹正淳，可是活到後期的反派。
拍攝時間少說也得兩三個月。
好在，他這個角色雖然重要，但戲不算太多，本來就是為了給主角團做陪襯的。
張昱也不再多想，回去找木思敏研究新招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