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導繼續講述著，接下來這場戲怎麼拍。
「要真打！」
「然後林總，你要做一個三百六十度的旋轉，假摔出去，要誇張一點。」
聽到要真打，張昱心裡咯噔一下。
他現在對自己這身力量，還真沒多少把握。
萬一把人打出個好歹來，那可就麻煩了。
「麥導，要不還是做個樣子配合吧？」
張昱試探性地開口。
「真打……我怕自己沒輕沒重。」
麥東成卻一擺手，態度堅決。
「要的就是真實！」
「假摔已經是誇張的了，打，必須真打！」
一旁飾演林總的老演員也大大咧咧地笑了。
「沒事！一個耳光我還挨得住。」
「又不是拍動作片！」
張昱見大家都這麼敬業，也不好再多說什麼。
他點了點頭。
行吧，反正是你們自己要求的。
拍攝繼續。
茶室內，氣氛凝重。
周朝先慢條斯理地沏著茶，卻半點也化解不了空氣中的緊張。
他將一杯茶推到桌子中央，抬起眼皮。
「我希望大家和氣生財，共同把這個工程做好。」
「共同分取政府的錢。」
「我們政府……很有錢啊，哈哈哈！」
他發出一陣乾笑，目光卻如同鷹隼般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
眾人噤若寒蟬。
「我提出一個方案，大家來研究。」
「也不算研究，算是我幫我的忙。」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直白而露骨。
「講白一點，這個工程我想要。」
「因為，最近我事業發展太快，我缺錢周轉。」
他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擊著。
「我提出兩個條件。」
「第一，這個工程大概是十億，兩成利潤算，就是賺兩億。」
「我拿四千萬出來，你們七家分，每家就是五百多萬。」
「第二，政府下半年還有三個工程，我不投了，你們到時候分我一份就是。」
說完，他好整以暇地環視著眾人，臉上掛著和善的微笑。
那笑容里，卻藏著不容置喙的強勢。
「我話講完，誰贊成？誰反對？」
茶室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面面相覷，敢怒不敢言。
就在這時。
一個不和諧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坐在周朝先右手邊的那個帶著眼鏡，穿著白西裝，手裡拿著雪茄的男人。
「我反對！」
他就是林總，也是跟警方合作的臥底。
他毫不畏懼地迎上周朝先的目光，語氣充滿了譏諷。
「這個工程下來，我看你起碼拿掉七億！」
「你分給我們這麼一點點的錢，你還有良心啊？！」
他這話，讓在座的其他老總，也開始竊竊私語，
眼神中流露出蠢蠢欲動的反抗。
周朝先臉上的笑容不變。
「很好。」
「我突然覺得，你們都很懂談判。」
他像是做出了最大的讓步，豎起手指。
「好，我出最後一口價。」
「第一，每家公司分七百萬。」
「第二，這件工程的二手，由喬五跟劉董的公司承包。」
說完，他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眾人。
「我話講完，誰贊成？誰反對？」
話音剛落。
林總再次拍案而起。
「我反對！」
周朝先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他反手就是一巴掌，朝著林總的臉揮了過去。
然而，手掌在即將觸碰到對方臉頰的瞬間，卻驟然停住，只是帶起了一陣風。
「咔！」
麥東成憤怒的聲音，從監視器後傳來。
「張昱！我說了要真打！」
扮演林總的演員也站了起來，臉上帶著一絲被輕視的不悅。
「怎麼？內地的演員拍戲，碰都不能碰嗎？」
「別擔心，我又不會怪你！」
張昱一臉無奈。
「不好意思，那我儘量收著點力。」
麥東成卻大手一揮。
「不用！你正常打就行！」
張昱只好點了點頭。
「好。」
導演重新喊了開始。
拍攝繼續。
周朝先緩緩站起身，目光冰冷地俯視著眾人。
「我話講完，誰贊成？誰反對？」
林總梗著脖子，再次高聲喊道。
「我反對！」
話音未落。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聲，響徹整個茶室。
張昱這一巴掌，結結實實地扇在了林總的臉上。
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掌心傳來的一陣麻意。
而那位林總，整個人以一個極其誇張的姿勢，完成了三百六十度的旋轉。
然後「砰」的一聲，摔在了茶室中央的空地上。
一動不動。
「咔！！」
麥東成興奮地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激動地大喊。
「好！非常好！！」
「這條OK了！」
整個劇組的人，都鬆了一口氣，開始相互交談。
然而。
幾秒鐘過去了。
被扇飛的林總，依舊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麥東成察覺到不對勁，快步走了過去，用腳輕輕踢了踢他。
「喂，起來啊。」
沒有反應。
「搞什麼？這條過來！」
還是沒有反應。
劇組的氛圍，瞬間緊張了起來。
張昱心裡暗叫不妙，也連忙上前，蹲下身搖了搖對方。
「餵？哥？沒事吧？」
旁邊一個反應快的老演員，立刻上前，伸手去掐他的人中。
過了好幾秒。
地上的人，才猛地咳嗽了兩聲，悠悠轉醒。
他的臉已經紅腫起來，半邊臉都印著一個清晰的巴掌印。
他眼神迷茫，有些懵逼地看著圍著自己的一圈人。
「怎麼回事？」
「我……我暈倒了？」
麥東成見他醒了，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
「沒事了，這條過了！效果非常好！」
林總這才反應過來，掙扎著坐起身。
他看向張昱，臉上露出一絲苦笑，想說點什麼，卻又覺得有些尷尬。
畢竟，是他自己讓人家隨便打的。
結果……一巴掌就給干暈過去了。
這說出去，也太丟人了。
「張昱……你，你手勁好大啊。」
張昱更是一臉無奈和歉意。
「不好意思啊，我其實已經很注意了，收了很多力……」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林總的臉更紅了。
麥東成哈哈一笑，上來打著圓場，三言兩語就把這事翻篇了。
港城劇組的演員，素質確實高。
被一巴掌扇暈了，不僅沒有生氣，反而對張昱豎起了大拇指，誇他演得好，夠真實。
這讓張昱是又好氣又好笑，但心裡，卻對這裡的氛圍越來越喜歡。
這才是拍戲。
專注、敬業、用實力說話。
他很享受這種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