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看到一個姑娘被幾個大男人圍毆。
董天寶雙手抱在胸前,一臉義憤填膺。
「以多欺少!」
他身旁的君寶,從小就習慣聽他的,下意識地便問。
「幫不幫?」
「幫啊!」天寶想都沒想就回答。
話音剛落,君寶就一個箭步沖了上去。
他身影極快,伸手便擋住了正要落在小冬瓜頭上的竹棒。
兩個打手一愣。
君寶頂著一張憨直無辜的臉,對著他們開口。
「你們不要打她,要打打我。」
兩個隨從相互對視一眼。
「打就打!」
可他們哪裡是君寶的對手,三兩下就被打得連連後退。
而旁邊的董天寶,卻並沒有像君寶一樣直接上去幫忙。
他看準時機,直接一把將摔倒在地的小冬瓜抱了起來。
身體還在原地轉了一個圈。
他居高臨下地摟著她的腰,擺出一個自認為很帥的姿勢,故作深情地開口。
「姑娘,你沒事吧?」
懷裡的小冬瓜,也就是邱舒珍,抬起頭。
她望著近在咫尺的張昱,望著那張讓她魂牽夢繞的臉。
一瞬間,她忘了自己是在演戲。
她也同樣深情款款地看著他,那雙眸子裡水波流轉。
竟有幾分渴望的意味。
四目相對。
「咔!」
監視器後的歐陽磊猛地站了起來。
他皺著眉,表情有些古怪,但還是儘量用委婉的語氣開口。
「舒珍啊,你的表情不對哦。」
「你們是第一次見面,萍水相逢,你怎麼能這麼看著天寶呢?」
「你應該是一種很疑惑,帶著點警惕的表情,而不是……額,這個,愛慕的表情。」
他真的很想說。
老妹啊,你這是在演戲!
你怎麼能演出一副發春的,恨不得立刻被張昱就地正法的樣子!
這戲還怎麼往下接?
被導演這麼一說,邱舒珍也意識到,自己剛才完全沒有進入角色狀態,
而是進入了她自己的狀態。
因為剛剛那個居高臨下的眼神,讓她不自覺地想起了那天晚上,這個男人在自己身上的畫面。
她趕緊提醒自己,這是在工作,要注意,一定要注意。
「導演,不好意思,我們重新再來一條。」
拍攝繼續。
同樣的場景,同樣的動作。
董天寶再次將小冬瓜摟在懷裡,說出了那句台詞。
「姑娘,你沒事吧?」
這一次,小冬瓜疑惑地抬起頭,打量著眼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光頭和尚。
她反問了一句。
「你沒事吧?」
天寶這才發覺兩人現在的姿勢確實有些不妥,顯得過分親密了。
他有些尷尬地輕咳一聲,連忙將小冬瓜扶正。
「哦哦,我沒事。」
而就在他們對話的這片刻時間裡。
旁邊的君寶,已經乾脆利落地把那個惡霸和他的幾個隨從,全都打翻在地。
周圍的百姓發出一片叫好聲。
就在這時。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一隊官兵擠開人群,沖了過來。
官兵上前,扶起地上哀嚎的惡霸。
「劉三爺,誰把你打成這個樣子?」
小冬瓜一看事情不妙,連忙拉著君寶和天寶就跑。
「和尚,不要再打了,官兵來了!」
地上的劉三爺指著他們的背影,聲嘶力竭地大喊。
「給我抓住那兩個臭和尚!」
一瞬間,整條街都陷入了混亂。
三人左衝右突,好不容易甩開了追兵,一頭扎進路邊的馬房裡。
他們手忙腳亂地換了身衣服,又從馬尾上薅下幾撮毛,胡亂地粘在頭上,權當是頭髮。
君寶和天寶站在街邊,假裝若無其事地划起了拳。
「誰家師兄誰家猜,誰家師弟誰家猜.....」
看著一隊官兵搜查無果離開後,三人才終於鬆了口氣。
天寶捂著嘴,指著君寶滑稽的假髮笑。
「你頭髮好難看哦。」
君寶也回敬了一句。
「你也是啊。」
一旁的小冬瓜看著兩人,也被逗樂了,她好奇地湊過來。
「你們猜的什麼拳啊?好好玩唉,教我嘛。」
「這個啊,是師兄拳。」君寶憨厚地解釋。
「猜贏的當師兄,猜輸的當師弟,可是他每次都當師兄。」
天寶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只能怪你自己反應遲鈍。」
小冬瓜哪裡肯信,她狡黠地看了一眼天寶。
「你啊,一定是出花招贏的。」
「要是讓我猜,我一定當你師母。」
「師母?」
就在這時,街上突然傳來一陣更大的恐慌和騷亂。
一隊官兵凶神惡煞地開道,粗暴地推開所有擋路的百姓。
後面,兩頂華麗的轎子在人群中緩緩前行。
天寶看著轎子上那威風凜凜的身影,流露出毫不掩飾的嚮往。
「威風,真是威風!」
君寶則不解地問小冬瓜。
「為什麼他那麼霸道?」
小冬瓜壓低了聲音,語氣里滿是厭惡。
「做官的嘛,他就是這裡的土皇帝,鎮守太監劉瑾。」
旁邊的天寶聽著,眼睛裡幾乎要放出光來,他由衷地感嘆。
「如果我能像他這麼威風就好了!」
小冬瓜聞言,沖他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伸到他耳邊輕聲說。
「那你去當太監啊!」
天寶非但沒有生氣,反而依舊是一副嚮往的樣子。
「好啊。」
這一刻,張昱對天寶這個角色的理解,又深了一層。
這個角色,野心勃勃,為了權勢可以不惜一切。
但同時,他又極度珍視與君寶的兄弟情義。
這種複雜性,正是他魅力的來源。
「咔!」
歐陽磊的聲音從監視器後傳來。
「這條過了!」
「休息一下!」
他示意大家準備下一場戲,天寶和君寶街頭賣藝。
張昱坐在一旁,喝著水,心裡卻在揣摩著接下來的劇情。
這是兄弟倆從同一起點,走向截然不同人生道路的真正轉折。
歐陽磊想表達的東西很清晰。
當面臨類似「理想」與「現實」的抉擇時。
你是選擇君寶的隨性淡然,還是選擇天寶的積極進取?
其實,這並沒有絕對的對錯。
只是立場不同,追求不同。
在演員們短暫休息的間隙,周圍的群演們開始竊竊私語。
「這張昱現在是真神氣了,都能請李傑搭戲了。」
一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群演,酸溜溜地開口。
「想當年,咱們還一塊兒蹲在牆角吃盒飯呢,我還給過他一瓶礦泉水。」
「媽的,現在發達了,連個招呼都不打,忘恩負義的東西。」
他旁邊的另一個年輕群演聽不下去了,直接開懟。
「你的意思是,你給他一瓶水,人家就得把命都給你唄?」
「人現在是大明星,投資人,憑什麼還跟你稱兄道弟?」
那個老群演被戳中了痛處,頓時漲紅了臉。
想著當初還挺照顧張昱的,現在出息了招呼都不打一個,心裡就憋得慌。
這時,場務的大嗓門就響了起來。
「群演就位!」
「準備開拍了!」
正想跟好好理論一番的老群演,也只好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