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燕軍撤退，秦軍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可看著滿地屍山血海，即便再猛的秦軍，在此刻也忍不住哭了起來。
左邊是堂哥的手，右邊是同村玩伴的腿，明明白天還在嘻嘻哈哈，可現在卻天人兩隔。
三位九品將軍拖住了敵國大將軍和一名國公，按理來說，已經算是勝利了！
可勝利的代價卻是…無數秦軍的屍體！
這一戰，十三萬燕軍折損十萬，剩下三萬離開了！
而秦軍先後投入二十一萬大軍，現在還站著的卻只剩下了六萬。
四萬鐵騎，加上羅騰那一萬鐵騎，五萬鐵騎折損三萬！
秦軍夠猛了，面對絕境的埋伏，依舊敢拼敢殺，沒有一絲怨言。
換做其他大國的軍隊過來，早就被打得投降。
皇甫澈一步三回頭，看著秦軍清理戰場，他心裡久久不能平靜。
他曾率三萬將士追著二十萬敵軍打，也有過三千破敵十萬的壯舉。
可是任何一戰，都沒有今天這一戰來得震撼。
打仗打的就是士氣，可是秦軍士氣根本不會被影響。
他一開始就猜到了，即便主將倒下，秦軍依舊不會亂了陣腳，沒想到打到最後真是那般。
要知道，他是伏兵，他安排的是伏兵吶！
何為伏兵？
那是人怕馬驚，是讓敵人自亂陣腳的，可是皇甫澈一個都沒有看到！
反而激發了秦軍的血性，非要和自己死戰！
即便撤了，可秦軍悍不畏死，不讓自己補刀，掩護自己將軍撤退的眼神，皇甫澈這輩子都忘不掉。
他記得秦軍沒有固定的主將，兵力大部分都是新軍。
可就是這樣一支軍隊，卻個個堪比將軍的親信，世家的死士。
即便清楚金海郡裡面群龍無首，可經此一事，那九萬秦軍，皇甫澈是真的不敢攻了！
他能殺多少人？呂峰又能殺多少人？
哪怕是把太史珩那點人馬調過來，他們和金海郡守軍也多不了幾千人。
皇甫澈讓趙硯辭和太史珩領軍撤退，退回渝郡鎮守！
回去以後，呂峰笑嘻嘻的往京城傳回捷報，向皇甫澈請示。
後者看著捷報二字格外刺眼，最後選擇了眼不見為淨，讓呂峰自己做主！
而皇甫澈則是將自己關進了房間，誰也不見！
…
第二天。
大秦京城。
瀧水關發來急報，讓秦川無心風月之事，就連懷裡的洛清歌都鬆開了。
「夫君…難道前方吃了敗仗？」
洛清歌來了大秦以後，還是第一次看到秦川臉色如此難看。
「朕去一趟御書房，你們不用管朕！」
顧雲舒拍了拍洛清歌的香肩，讓她不要擔心。
她們不添麻煩，就是對夫君最好的幫助了！
等到了御書房，夏毅等人早已急不可耐的等待了！
得知江徹他們吃了敗仗，在秦川趕過來的這段時間裡面，夏毅足足寫了十封請戰書。
「陛下…鎮西將軍他們…」
雲景行滿臉擔憂，若是一下子折損三位將軍，那將是大秦莫大的損失啊！
「隨軍軍醫是神醫的弟子，他說鎮西將軍他們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只是需要休息！」
雲景行聽到這話，頓時鬆了一口氣。
只要人沒事，一切都好說。
「陛下，微臣建議，等三位將軍養好傷以後，就遣送回京城受罰！」
「此戰…我軍折損十五萬將士，還吃了敗仗，從未有過的先例啊！」
開口的人是禮部尚書，本來秦川想讓張松代替他。
可是晉州那邊更需要一個有能力，又忠心的能臣管理，這才暫時放棄了！
「放你娘的屁，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打仗哪有不輸的？老子當年還吃了好幾次敗仗呢！」
「況且鎮西將軍他們這也算吃了敗仗嗎？他們的對手是皇甫澈，你特麼知道皇甫澈是誰嗎？」
「他特麼三千人就敢追著十萬人砍，這個戰績你聽過幾次？」
杜鵬舉一聽禮部尚書這話，頓時就不樂意了！
要不是秦川還在龍椅上，他已經取下官帽，要跟禮部尚書干架了！
他也是武將出身，什麼苦都吃過，更清楚武將在這種情況下要面對的是什麼。
做到這一步，可以說…江徹他們三個已經盡力了！
不救就是二十萬將士，以及羅騰、謝驚雲被逐個擊破！
江徹是一軍主帥，他必須做出犧牲，也必須果斷！
「鵬舉，我軍還有多少軍隊可以調動？」
多少軍隊？
杜鵬舉聽到秦川的話，連忙拿出了一個小本本。
鎮南軍要震懾蠻族，在徹底被同化前，這十幾萬軍隊不能動。
拒北城十萬大軍要抵禦大楚軍隊，不能掉以輕心。
魏州幾萬軍隊負責統籌，盯著挖礦的，不久前還下令徵兵三十萬，也不能調動！
晉州根本沒兵了，朔風關十萬大軍需要提防樓蘭，和蠻族一樣，都沒有同化。
思來想去，除了陛下的十萬禁軍，就只有白雲城、飛雲城五萬將士了！
當然，還有一個月前募兵的三十萬，以及蕭破軍、賀文州兩人一起的二十萬水軍。
「陛下，現在能夠支援瀧水關戰事的，只有白雲城和飛雲城的五萬將士了！」
「還有…顏武將軍手裡的五萬將士，只是西部水寨就…」
杜鵬舉欲言又止，五萬坐鎮西部是最好的選擇，因為以後水戰都從東部調兵是最快的。
有蕭破軍和賀文州一起坐鎮，東部水寨將穩得不像話。
秦川瞥了一眼夏毅和衛子敬，一個封無可封，一個剛立大功。
還想著給江徹他們刷戰功呢，沒想到讓皇甫澈抓到了機會。
秦川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請戰書，這才看向禮部尚書。
「禮部尚書說得有理，就罰三人半年俸祿吧！」
半年俸祿？
這根本就不痛不癢啊，轉頭找個理由賞賜一些銀子，那不等同於沒罰嗎？
可禮部尚書還沒有開口，秦川就繼續說道：
「鎮西將軍是為了救鎮南將軍以及平北將軍這二十萬大軍，不得不做出的選擇！」
「這也是他身為三軍主帥必須要有的擔當，禮部尚書是覺得犧牲平北將軍、鎮南將軍更合適嗎？」
這…
禮部尚書聽到這話，頓時汗如雨下。
「臣…臣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