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贊同！
那些知青的文化程度，可比村里人高多了。
僅僅採用考試的辦法選人，知青們占據了極大的優勢。
教師這份工作，向來就是香餑餑。
咱們可以不偏袒自己人，但要將幾個教師名額全給了那些知青，村里人肯定會有意見。」
朱副校長站起身，眼睛直勾勾盯著坐在對面的顧檸。
「大隊長，村裡的事，你讓一個小丫頭過來幹啥？」
「朱副校長，顧同志是我請過來幫忙的。
她的能力，我們大家都看在眼裡，請你放尊重一點。」
沈大隊長讓他坐下。
這次開會，就是為了討論問題，不是找茬的。
顧檸默不作聲，在紙上寫寫畫畫，懶得搭理他。
一拳打在棉花上。
朱副校長憋了一肚子火，將椅子拖出響聲，在地面划過一道重重的痕跡。
「朱副校長的話不是沒有道理。
所以除了考試之外，我們還會額外增加一個打分環節。」
沈大隊長瞥了他一眼，投去警告的眼神。
他之所以如此重視這次教師選拔，也是因為孩子們的成績跟上頭傾斜下來的資源掛鉤。
上頭安排了指標。
只要他們能達成，以後給村子的教育資源會大大提升。
為了整個村子能發展得更好，沈大隊長只能這麼做。
從前被硬塞進來，肚子裡沒幾分墨水，只會混日子的那些人，全都要清掉。
「可是……」
朱副校長還想再說點什麼，被顧檸輕敲桌面的擊打聲打斷。
「大隊長，既然朱副校長不同意，咱們就退一步。
原先學校里所有人都要參加考試，包括領導層，他們在打分環節的占比更高。」
這話一出，在場所有人都沉默了。
沈大隊長更是陷入了思考。
乍一聽好像是原先那些人占了便宜。
但要是真沒兩把刷子，也只有一個淘汰的下場。
要打多少分，最終還是他們說了算。
但這樣一來，村民那邊也有得交代了。
沈大隊長眉頭瞬間舒展，笑聲爽朗。
「這個主意不錯，很好的解決了眼下的難題。」
其他人紛紛附和。
在不損害到自己利益的前提下，這個主意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只有朱副校長，苦著一張臉。
怎麼抗議到最後，自己都栽了進去？
他下意識看向顧檸，只得到了一個皮笑肉不笑的笑臉。
只一眼，他渾身打了個哆嗦。
心裡那叫一個發愁啊。
*
出了大隊部，顧檸沒再理會身後傳來的幽怨目光，大步流星離開。
剛走出沒兩步，就碰上從地里幹完活回來的一眾知青。
比起剛來的村子時的冷淡。
此時的知青們，態度熱絡的跟她打招呼。
顧檸愣了一會兒，挨個招呼了回去。
「顧同志，多謝你給了我們證明自己的機會。
這地里的活，我每天都是咬著牙乾的。
要是能去村小學當老師，就輕鬆多了。」
其中一名女知青樂呵呵的說道。
在下鄉之前，她還是個前途光明的高中生。
要不是家裡實在沒辦法給她找一份工作，她也不至於被紅袖章逼著下鄉。
本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沒想到還有轉機。
在村小學當老師，可比在地里鋤土拔草輕鬆。
她好好的皮膚都曬禿嚕皮了。
女知青看著顧檸白淨精緻的臉蛋，眼中划過一抹羨慕。
聽到這裡，顧檸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她輕笑兩聲，「這都是大隊長的安排，我只是幫忙而已。」
「不管怎麼說，都要謝謝你。」
女知青美滋滋的扛著鋤頭離開。
她就不相信以她高中生的學歷，會拿不下這個名額。
何桀站在最後面。
等人都走遠了，他才笑著走到顧檸跟前。
「顧同志，上次的事，實在抱歉了。
我也沒想到向知青會一眼就挑中了你們家。
我剛來村子，不好說什麼，也阻止不了向知青。
給你造成了麻煩，真是對不住了。」
他笑容溫潤，語氣誠懇，不禁令人心生好感。
但這些人裡面，卻沒有顧檸。
她表情依舊。
「都是過去的事了，何知青不用放在心上。」
當時不見他道歉，現在跑過來說這些。
「顧同志不跟我計較就行。
我聽大隊長說，顧同志原先也是下鄉的知青，現在在技術部上班，顧同志可真厲害。
我要是有顧同志的能耐，現在手上拿的就是畫筆，而不是鋤頭了。」
他自嘲一笑，隨手晃了晃手上的鋤頭，一副熟稔的姿態。
顧檸抬眸看了他一眼，臉色莫名。
「何知青不想扛鋤頭的話，也可以試試這次的教師選拔。」
何桀嘴角的笑容淡了不少。
「我就算了，沒有其他知青厲害，不湊這個熱鬧了。」
聞言。
顧檸扯了扯嘴角，不作回應。
「何知青沒有其他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今天是她約好給陸晏川打電話的時間。
再耽擱下去，那男人又有話說了。
「顧同志……」
「何知青！」
沈婷喘著粗氣跑過來，站定在顧檸面前，眼裡帶著敵意。
「你們在這裡說什麼呢？
顧檸，你一個有對象的人，不好跟其他男同志走得太近吧。」
沈婷看向顧檸的目光透著警惕，說話也帶刺。
顧檸額角划過幾抹黑線，只覺得莫名其妙。
她勾起唇角，輕輕開口。
「你瞎嗎？」
「什麼？」
沈婷不明所以，愣愣的回了一句。
「我跟何知青站的距離，還沒有你跟他來得近。
這句話同樣送給你。
你一個未婚的女同志，更應該注意分寸。
別整天盯著別人，覺得別人要搶你的東西。
我眼光很高，跟你不一樣，不是什麼都吃得下的。」
顧檸抱臂環胸，臉上浮現一抹厭煩。
看來她的猜測沒錯，沈婷果然看上了這個何知青。
好像老屋的人，對這件事也喜聞樂見。
顧檸抬手摩挲下顎，輕易就能猜出他們的心思。
不過是覺得何知青手裡有錢，身上穿得用得也不差，想來條件很好。
沈婷要是能跟他成事，就能要一大筆彩禮。
只是不知道究竟是誰算計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