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桃花村。
因為這樁命案,此時村民們都無心種地,將前來調查的江雲崢等人里三層外三層的圍了起來。
「大隊長,關同志回村以後有接觸過其他人嗎?」
江雲崢本不需要親自過來。
但直覺告訴他,這次的事,可能是一個關鍵的突破口。
大隊長斂眉想了想,旋即搖搖頭。
「沒有,關丫頭向來乖巧,每天除了下地就是幫家裡幹活。
她接觸的人不多,跟顧知青還是在路上碰著才一起走的。」
大隊長心裡苦啊。
好不容易有年底競選「先進村」的資格,被這事一鬧,八成又沒戲了。
對於受害的關丫頭,他並沒多在意。
一個無關緊要的丫頭片子而已,死就死了。
他惦記著另外一件事。
根據公安的屍檢結果顯示,關丫頭的死並非意外。
那不就意味著他們村子裡藏著一個殺人犯嘛!
大隊長頭都大了。
這殺人犯要是盯上他咋辦?
「公安同志,你們一定要儘快將真相調查清楚啊。
關丫頭不能白死,你們得為她討公道。」
大隊長說的情真意切,一副心疼受害者的做派。
其他村民都沒眼看。
大隊長是啥人,他們還能不清楚嘛。
與其說他關心那丫頭是怎麼死的,倒不如說他更關心鎮上的「先進村」競選。
沈家村勢頭強勁,又是大村子,他們很難爭得過啊。
江雲崢沒回他。
只是用那雙鷹隼般的雙眸掃過在場所有人。
「大隊長,所有村民都在這了嗎?」
他突然問道,語氣聽不出情緒。
大隊長連連點頭,「都在這了。」
江雲崢心裡存了懷疑。
「那位顧知青呢?怎麼沒見到她?」
他記得關同志是和顧青青一起被救下來的。
如果關同志的死跟那天的人販子有關,那下一個遭殃的就會是顧青青。
他需要詢問顧青青一些問題。
大隊長一愣,朝人群里張望了一眼。
「顧知青啊,她跟其他幾個知青應該在地里幹活呢。」
大隊長從來沒把這些外來的知青當自己人,下意識忽略他們。
要不是江雲崢問起來,他都沒發現幾個知青不在。
江雲崢睨了他一眼,語氣冷淡。
「帶我過去,我需要找顧青青同志了解一下情況。」
*
兩天後。
江家。
接到方醫生被抓的消息時,雲霜正靜靜坐在院中的石椅上喝茶。
「夫人,人抓到了,咱們要去一趟公安局嗎?」
陳嫂走過來輕聲問道。
有了雲霜提供的線索,白隊長順藤摸瓜,很快就揪出了方醫生這個中間人。
至於他接頭的那個外國藥商,局裡正在加大力度逮捕中。
方醫生落網,意味著她離真相又近一步了。
陳嫂迫不及待想知道是誰那麼惡毒,用這種下作手段害夫人。
她心裡著急。
但見雲霜淡然的臉色,心底也不由得平靜下來。
「走吧。」
雲霜放下手裡的茶杯,順手拂去衣服上的灰塵,慢悠悠站起身。
兩人很快到了公安局,白隊長已經等候許久。
「江夫人。」
白隊長看向雲霜的眼神有些奇怪。
但多年的工作經驗沒讓他失了分寸,迅速收斂神色。
此時。
顧檸正好從食堂走出來,見到雲霜的那一刻,臉上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驚訝。
「霜姨,您怎麼來了?」
「我想親耳聽到結果。」
雲霜轉過頭看向顧檸,淺笑一聲,沒有任何隱瞞。
她的心情看起來還不錯,嘴角掛著笑,似乎沒被影響到。
顧檸眨眨眼,放心了。
「原來是為了那個案子啊。
霜姨,你想跟他單獨談談嗎?」
抓捕行動隱蔽,雲溪現在估計還沒收到消息呢。
「對,我要問個明白。」
雲霜聲音變重。
有了心理準備,她沒多傷心難過。
只是有些不解。
顧檸點點頭,沒再問下去。
「行,我就在外面,你有事叫我。」
她並不想摻和進這件破事裡,當個局外人最好。
至於結果,就看雲霜的心夠不夠狠了。
雲霜沖她笑了笑,不緊不慢走進審訊室。
顧檸目送她的背影離開,這才轉身回到技術部,繼續忙自己的事。
不知過了多久,審訊室的門打開。
雲霜面無表情走出來,「白隊長,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她留下這句話,轉身大步流星離開。
陳嫂見狀急忙跟上,臉上是掩蓋不住的怒意。
天知道她聽見下毒之人是誰時的震驚和憤怒。
但想到那人的德性,又忍不住自嘲一笑。
先生和雲崢還不知道這件事,還有雲老頭夫妻倆……
*
市醫院。
雲溪手指捏著一小包藥粉,笑容扭曲。
她得找個機會,把這玩意下在雲霜的吃食里。
上次讓她僥倖躲過,因禍得福解了毒。
這次她要加大劑量,絕不給任何活路。
還沒高興多久,外面傳來敲門聲。
她面色一凝,連忙將藥包收好,調整好表情。
「進來。」
陳嫂推門而入,臉上帶著笑。
「夫人讓我來接你回家,她已經不計較之前的事了。」
雲溪一聽就樂了。
「陳嫂,你說的回家是去江家嗎?」
她小心翼翼的試探道,生怕雲霜將她趕回京市。
「當然。
夫人說了,你不想回京市,以後都不用再回去了。」
陳嫂皮笑肉不笑。
要不是記著雲霜的囑咐,她現在就想將這女人虛偽的麵皮撕下來。
雲溪長長鬆了口氣,看起來精力十足。
「太好了,我的腿已經沒事了,我現在就能收拾東西跟你走。」
陳嫂冷眼看著她忙來忙去,沒想過搭把手。
見病房都空了,陳嫂才站直身子。
「走吧,別讓大傢伙等急了。」
雲溪沒聽出不對勁,反而心裡藏了期待。
「陳嫂,你的意思是姐夫也在家等著我嗎?」
除了江明城,她想不到其他人。
陳嫂背對著她,渾濁的雙眼中閃過譏諷。
不過她臉上沒表現出來,只是含糊過去。
「快點吧,司機還在外頭等著呢。」
她率先邁開腿走在前頭,嘴裡小聲罵罵咧咧。
既出了口惡氣,又沒讓雲溪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