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城硬生生替雲霜挨了一巴掌,白淨斯文的臉上瞬間紅了一大片。
「明城!」
「爸。」
雲霜和江雲崢同時出聲。
母子倆如出一轍的擰著眉,又驚又氣。
雲老頭也呆住了,愣愣看著自己的手。
他對閨女動手就是一時氣急,但沒想到這巴掌會打到女婿臉上。
對上雲霜滿含怒意的目光,他心尖猛地一顫,不自在的咽了咽口水。
同樣被這一巴掌嚇住的還有雲老太母女倆。
尤其是雲溪,表情都扭曲了。
原先的幸災樂禍消散,轉變為滿心的憋屈和不甘。
他就那麼在乎雲霜。
甚至為她當眾挨了父親一巴掌,絲毫不把自己的臉面當回事。
周圍公安同志望天望地,恨不得躲遠點當沒看見。
「我沒事,不疼。」
江明城笑著沖雲霜搖了搖頭,扭頭看向雲家老兩口時,笑容逐漸消失,冷漠又疏離。
「您打也打了,罵也罵了。
但我還是那句話,雲溪犯了法,就該接受法律的制裁。
別說我幫不了她,就算能幫,我也不願意。」
江明城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他對老兩口尊敬,大多是因為雲霜的緣故。
雲老頭只是他名義上的老師,並沒有真正教過他。
不然以雲老頭夫妻倆的做法,還擔不上他稱一聲老師。
雲溪總以為雲老頭偏心親閨女,將江明城這種自身條件好,家世也不錯的男同志留給雲霜。
殊不知江明城是為了雲霜才選擇雲老頭當老師。
話音一落。
雲家老兩口面面相覷,臉色驟變。
他們本來還有些心虛和愧疚。
但見江明城拒絕的如此乾脆,這份微不足道的愧疚瞬間消退。
雲溪也急了,「爸!」
「小霜,你的想法呢?
你自小就是好孩子,性子也好,是我們的驕傲。
長大後更是沒讓我們操過心,孝順懂事……」
雲老頭臉上露出回憶的神色,想到了以前一家和睦的日子。
雲霜卻不吃這一套,冷冰冰開口。
「您到底想說什麼?」
雲老頭一噎,被打斷話心生不悅。
放在以前,雲霜根本不會用這種口氣跟他們說話。
興許是還記恨著剛才那一巴掌。
雲老頭理虧,沒計較她的語氣,話鋒一轉說起正事。
「你不認雲溪這個妹妹沒關係,但你蔡叔叔是為了救我才出事的。
沒有你蔡叔叔,就沒有今天的我。
這是咱們家欠你蔡叔叔,欠雲溪的。」
「你說錯了吧?你們欠的恩情,憑什麼要我來還?
你要是心裡真過意不去,那就下去找蔡叔叔,親手還了這份恩情。」
雲霜看著他,淡淡開口,絲毫不覺得自己這番話有多大逆不道。
她當了一輩子的乖女兒,也委屈了自己一輩子。
憑啥到現在還得被所謂的恩情綁住。
她不欠蔡家,也不欠雲溪!
江明城驚訝的挑眉,第一次見到不一樣的妻子。
下一秒。
他的眉眼染上笑意,上前兩步站到雲霜身後,時刻警惕著雲老頭再次動手。
「你這是在咒我去死?」
雲老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想不明白,怎麼大閨女病好之後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連這種混帳話都說的出口。
「外公想多了,我媽對你們的孝順,大家可都是看在眼裡的。
只不過這些好,並沒有換來同樣的對待。
現在你們還想用恩情來威脅她,就別怪她說話太難聽了。
換句話說,就是你們欠的人情債,自己去還。
替那女人求情也好、坐牢也罷,都別牽扯上我媽。
她不欠任何人。」
江雲崢不希望他媽被人戳著脊梁骨罵不孝。
有些她不好開口的話,就讓他來說。
他不怕。
雲老頭氣得直喘。
他看著面前的一家三口,怒意上頭。
「好好好,既然你不想償還這份恩情,那就跟我們斷絕關係。
否則,你一天是我雲海峰的女兒,就得替我們還這個債。」
他一連說了三個好字,顯然是氣急了,開始口不擇言。
「老頭子。」
雲老太扯了扯他的袖子,沒想到他竟然連斷絕關係的話都說出來了。
但著急過後,她又隱秘的鬆了口氣。
雲霜最在乎她跟老頭子。
以往她和老頭子有個頭疼腦熱的,就數她跑得最快,耐心在跟前伺候著。
真要斷絕關係,雲霜第一個不同意。
用這個來拿捏她放過雲溪,不怕她不妥協。
雲老太雖然覺得這句話有些傷人。
但為了不讓小閨女承受牢獄之災,她還是別開了眼,不敢去看雲霜的臉色。
誰料,站在原地的雲霜只是眼睫毛顫了顫,緩緩出聲。
「好。」
幾乎是這個字落下的同時,江明城就心疼的握住她的手。
雲老頭心裡的大石頭落地。
他就知道雲霜會同意。
等這事過去,他再好好補償她就是了。
「你現在讓他們把雲溪放了,就說是個誤會,不再追究。」
他自顧自的安排著。
一家三口臉上透著顯而易見的喜色。
雲老太更是理直氣壯地指揮著公安同志將雲溪手上的手銬打開。
雲溪得意的翹起嘴角,隱晦的瞥了雲霜一眼,無聲挑釁。
就像在說。
看啊,即使老兩口知道她乾的那些事,還是會無條件偏向她。
雲霜面無表情看著,冷不丁開口。
「我是說我同意斷絕關係。」
冷淡的聲線宛若驚雷般在老兩口耳邊炸開。
「你這是什麼意思?」
雲老頭身子僵硬,他突然覺得喉嚨乾澀的嚇人。
「從今以後,我跟你們斷絕關係,再也不是雲家人。
你們欠雲溪的債,你們自己去還。」
雲霜一字一頓說道,心裡悲涼。
想不到她這把年紀了,還會做出跟父母斷絕關係這種不孝行徑。
但親口說出這些話後,她又覺得渾身都輕鬆了不少。
雲霜反手握住江明城的大掌,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
她不是一個人。
*
雲城火車站。
「媽,你回去吧,我到了給您打電話報平安。」
顧檸揮手告別沈母,拎著行李上了火車。
兩天的路程可不輕鬆,她要好好休息一下。
要是到了部隊,大哥那邊有什麼需要上她的地方,也能搭把手。
顧檸找到自己的車廂,將行李妥善放好,靠在車壁邊閉目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