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溪意識到這一點,心都涼了。
江明城是在報復她讓雲霜受了這麼多年的病痛折磨。
他有一萬種辦法讓她悄無聲息死在牢里。
可他偏不。
他要讓這些瘋女人折磨她,讓她後悔對雲霜下手。
這麼好的男人,怎麼就不是她的?
雲溪不怨江明城對她下手,她只恨江明城不屬於她。
如果當初是她和江明城在一起,那現在受苦的人就是雲霜了。
她會得到江明城的所有的關心和偏愛,還會有一個出息的兒子……
雲溪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又哭又笑。
一旁的麗姐皺著眉,又是狠狠一腳踹在雲溪的肚子上。
「賤人,老娘跟你說話沒聽見嗎?」
那個人可說了,只要不弄死就隨便打。
麗姐在監獄裡待了好幾年,心態早就扭曲了。
現在好不容易進來一個讓她出氣的,她得打夠本才行。
說完,她猶不解氣的一口唾沫吐在雲溪的臉上。
「聽說你是因為覬覦姐夫才對姐姐下毒的。
嘖嘖嘖,一把年紀了還想著那點事,老臉都不要了。
我們這些人雖說都不是什麼好貨色,但也沒喪心病狂到你這種程度。」
話音剛落,縮在暗處的其他幾人連聲附和。
「麗姐說的是,這賤人就是欠打。
咱們打她,還是做好事了。」
女人學著麗姐的樣子沖雲溪臉上吐唾沫,神色諂媚。
「麗姐,您打累了吧。
接下來讓我們來替您動手,保證給她教訓的服服帖帖。」
雲溪恍恍惚惚聽到這幾句話,掙扎著想從地上爬起來。
臉上未乾的唾沫透著異味,讓她無比反胃。
她哪裡受過這樣的屈辱。
即使心裡清楚自己不該衝動,可此刻她還是沒能忍住,伸著長長的指甲朝麗姐的腿上抓去。
麗姐痛的嘶了一聲,臉色恐怖的嚇人。
「行,交給你們了,不打到她求饒不停手。」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女人一聽,樂得咧開嘴。
大腳重重踩在雲溪的臉上,將她整張臉往地上碾。
「不要臉的賤人,在外面害人還不夠,進了監獄還想耍威風,老娘這就教你做人。」
女人眼睛瞪的渾圓,聽到雲溪的慘叫聲,笑得更歡了。
雲溪痛的鼻涕眼淚直流。
她後悔剛才衝動行事了,想求饒。
可一張嘴,嘴巴就被塞進了一隻帶泥的破鞋。
整個嘴都被塞的滿滿,只能發出幾道低沉的嗚咽聲。
女人拍拍手,那雙綠豆大小的三角眼划過一抹惡意。
「不求饒啊?
骨頭還挺硬的,那老娘就打到你服氣為止。」
……
寂靜的監獄裡,沉悶的皮肉拍打聲和嗚咽聲又響了起來。
其他牢獄裡的犯人見怪不怪,神情麻木的幹著自己的事。
監獄外。
兩名身著公安制服的中年男人對視一眼,只當沒聽見。
倒是身旁剛工作不久的年輕小伙一臉氣憤,咋咋呼呼道:「師傅,她們在打人,難道咱們不管嗎?」
中年公安淡淡睨了他一眼。
「上頭要教訓的人,你敢管嗎?
在這兒,除了要有一腔熱血外,還得會看眼色,這是師傅教給你的第一課。」
他伸手拍了拍年輕公安的肩頭,好心點撥了他兩句。
就雲溪乾的那些事,那可是要命的勾當。
江主任能留她一條命,已經是仁慈了。
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挨點打、受點苦實屬活該。
即使上頭不吩咐,他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
年輕公安一愣,「她們把人打死了咋整?」
從他入職以來,沒少親眼見到這些事。
但那些人不敢幹的太明顯。
唯獨剛進去不久的那個女犯人,似乎把人得罪狠了,天天挨打。
「死不了,你就別管了。」
中年公安擺擺手,出聲警告。
這小子好歹叫他一聲師傅,他能提點就提點兩句。
不過他要是想找死,自己也不攔著。
*
軍區醫院。
謝軍醫給陸晏川上完藥後,又叮囑了幾句。
這群糙大兵身體素質是硬,可也不能不把身體當回事啊。
「小同志,你是陸團長的對象吧。
我的話他可能聽不進去,但你是他對象。他想要媳婦的話,你的話總該聽的。
你幫我盯著他,按時吃藥換藥。不要做劇烈運動,老實在病房裡躺著……」
謝軍醫將目光投向顧檸,笑得慈祥。
顧檸連連點頭,將謝軍醫的交代記在心裡,就差拿出筆來記了。
謝軍醫見她如此認真,一張俏臉繃著,似乎在記什麼重要機密一樣,不由得樂了。
「我就說這些,醫院裡有醫生和護士呢,你有問題可以找他們。」
「好,謝謝醫生。」顧檸輕聲應下。
即使謝軍醫不提,她也會這麼辦的。
「陸團長福氣不淺啊。」
臨走時,謝軍醫突然來了這麼一句。
有一個漂亮又關心他的對象,難怪陸晏川這麼緊張,還拒絕了梁軍醫。
沒等幾人細想他話里的意思,謝軍醫就雙手插進白大褂兜里,慢悠悠走出了病房。
顧檸意識到自己又被調侃了,無奈一笑。
但她也沒介意。
自打來到軍區後,見過她的人都不免要打趣兩句。
不過這些人沒什麼惡意,跟陸晏川的關係也還不錯。
估計是這男人平常冷的嚇人,跟個苦行僧似的,才會讓他們這麼驚訝。
陸晏川則一直盯著顧檸,好像怎麼看都看不夠。
見她望過來,薄唇輕啟。
「我帶你去看看明揚。」
沈明揚的病房離得不遠。
陸晏川推門進去時,林首長正和他說著話。
「檸檸,讓你和媽他們擔心了。」
沈明揚扯開嘴角,衝著顧檸安撫一笑。
他早就從林首長嘴裡知道顧檸來部隊探親的事了,迫不及待想見到人。
但他的身體還有些虛弱,只能躺在病床上等醫生檢查完。
顧檸急忙走上前,緊張的目光在沈明揚身上來回逡巡。
看到他腦袋上纏著繃帶,臉上也被碎石劃出了大大小小的傷痕,不由得鼻頭一酸。
「大哥,你沒事就好。
媽那邊我待會就去給她回消息,讓她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