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招娣悶哼一聲摔在地上，手掌都磨破了皮。
她低著頭，恨恨地盯著李老太的鞋看，一言不發。
她奶生氣的時候，她不能頂嘴，否則會被打的更厲害。
「招娣。」
李母顧不得臉上的痛，急忙上前去攙扶閨女。
「媽，招娣還是個孩子。」
女人忍著懼意說道。
她的聲音不大，可還是被李老太聽了個正著。
李老太雙眼一瞪，黑瘦的長指惡狠狠戳向女人的額頭，唾沫星子撲面而去。
「哼，她就只有這點用處了。
當初要不是為了我大孫子，我早就把她摁尿桶里淹死了，省得待在家裡吃白食。」
李老太發現李招娣身上的衣服亂糟糟，但身上並沒有任何傷口。
反倒是她的大寶，都被打成啥樣了。
她沒法沖何嫂子出氣，只能拿母女倆來發泄。
女人苦著臉，鼻子又酸了。
說到底都怨她的肚子不爭氣，沒能給老李家生下兒子。
要是有個兒子，李老太對她們母女倆的態度也能好一點。
「閨女啊，媽沒用，媽對不起你。」
李招娣避開女人的手，撐著地站起來。
此時。
她眼底對李老太的怨毒已經完全消散，轉而換上一副討好的笑臉。
「奶，我知道錯了，我下次一定會保護好哥哥的。
這次要不是為了拉住童童，我一定替哥哥挨了這頓打。」
她的話讓李老太難看的臉色緩和了些許。
「你可比你那蠢貨媽聰明多了。」
也就這一點像他們老李家的人了。
李老太生氣之餘也殘留了理智，出過氣後心裡就舒坦多了。
「再有下一次，老娘就把你賣了，我們家可不養閒人。」
到底養了幾年，真打出個好歹她還虧了。
李招娣連連點頭，一臉殷勤的攙起李大寶的胳膊。
「奶，你累了吧，讓我來扶哥哥就行。」
從頭到尾，她都沒看過女人一眼。
一個只會哭的廢物，護都護不住她。
李老太冷哼一聲，但也沒拒絕她的提議。
「算你還有點眼力見，可扶好了，摔著我大孫子，老娘跟你沒完。」
正好她的腰有點痛，大孫子又被她養得壯實。
大半個身子重量壓在肩膀上，可給她累夠嗆。
李老太一邊揉著腰，一邊叮囑李招娣扶好人。
李招娣一一應下，費力將足有兩個她胖的李大寶攙住，一步一步往宿舍走。
好在她打小就被李老太壓著干農活，力氣不小，憋的滿臉通紅將李大寶帶了回去。
李老太則悠哉悠哉跟在身後，嘴上罵罵咧咧。
「小心腳下的石頭，把我大孫子摔著了有你好果子吃的。」
「那賤人下手可真狠，我的腰現在還疼著。」
「……」
一路上，李老太的嘴巴就沒消停過。
罵完這個罵那個，就連顧檸也沒能倖免。
但她長記性了，沒當著人的面罵。
路過的軍人同志和軍嫂欲言又止。
他們都聽說那天的事了。
對李老太心生唾棄的同時，不免心疼起李招娣。
有這樣的奶奶和父親，這丫頭也是可憐。
不過到底見識過李老太的胡攪蠻纏，他們沒上去自討沒趣。
不遠處，幾個穿軍裝的領導剛開完會走過來，不經意撞見了這一幕。
老首長眉頭擰成了疙瘩，原先帶笑的臉色沉了下來。
「這是哪家的家屬，這麼磋磨孩子，像什麼話？」
他自己也有一個寶貝孫子，最見不得這種磋磨孩子的事。
他正想開口讓警衛員去查個明白，一道嬌俏的女聲就先插了進來。
「蘇爺爺，您先別生氣，這事說來話長。」
姜錦書身上還穿著文工團的訓練服，身姿盈盈的跟在姜敘清身後，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
看到是她，老首長面色稍緩。
他對老夥計家的小輩容忍度還是挺高的，沒多計較姜錦書插嘴的事。
「那你來跟蘇爺爺說說這是咋回事。」
姜敘清皺眉，給了姜錦書一個警告的眼神。
這丫頭真是越來越沒有分寸了。
姜錦書不看他，而是頗為親近的喊人。
有姜家做後盾，她在軍區受到不少庇護。
這些老領導都是姜老爺子的戰友，對她很是照顧。
即使老爺子不怎麼喜歡她，但帶來的好處卻是實打實的。
姜錦書無比慶幸她媽讓她冠了姜姓，享受到了姜家給予的一切便利。
思緒回歸，姜錦書臉上的笑容更深。
「蘇爺爺，其實這事說大也不大，原先只不過是兩個小孩子之間的誤會……」
姜錦書將李大寶偷東西的事往輕了說。
那副無所謂的語氣，令旁邊的姜敘清不自覺蹙了下眉。
「本來何嫂子打一頓出出氣就算了，沒想到鬧到公安局去了。
可憐李家那個小丫頭，無辜受牽連了。」
姜錦書嘆了口氣，臉上寫著對何嫂子做法的不贊同。
她倒不是真的同情李招娣，畢竟沒親沒故的，李招娣如何跟她關係不大。
她真正在意的，是摻和進這件事裡的另一個人。
聞言，蘇首長面色微變。
他也覺得何嫂子這一次做的太過了。
但何嫂子不懂，林政委也不懂嘛。
李大寶固然有錯，卻也犯不著把一個小孩子送去公安局。
姜錦書說完，用餘光偷瞄了一下蘇首長的神色。
「其實何嫂子人挺好的，原先沒有那麼咄咄逼人的。
要不是陸團長那對象挑撥，事情可能鬧不了那麼大……」
她沒把話說全。
但陸晏川三個字，足以吸引蘇首長的注意力。
「這裡頭還有那姑娘的事？」
蘇首長是知道陸晏川處了對象，也很欣慰這小子終於開竅了。
但現在看來，他這個對象似乎不太簡單。
從姜錦書口中，蘇首長對顧檸有了個大概的了解。
他的臉色沉沉，越聽心裡對顧檸就越不喜。
陸晏川是他最看好的年輕一輩，寄予厚望。
之前他不處對象，一直打光棍，他們心裡可急了。
現在他處上對象了，他們還是操心。
那丫頭心思不正，家世也不乾淨，很有可能影響到陸晏川的前途。
本來就無數雙眼睛盯著他，不想讓他往上爬。
如今又多了一個致命的把柄，蘇首長臉色凝重。
他覺得自己要找陸晏川好好談一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