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連李老太這個親娘都拗不過李軍，更別提她一個小丫頭片子了。
李招娣只能磨磨蹭蹭的上了公交，臉色難看。
直到公交開走，李軍才轉身走回軍區。
沒想到轉過頭的瞬間，一張預料之外的面孔出現在眼前。
顧檸站在不遠處，目光所看之處正是公交車駛離的方向。
對上那雙漂亮的水眸，李軍心臟猛地漏了一拍。
這女人站在那裡多久了？
有沒有聽到他們的對話？
抱著無數的疑問，李軍斂下情緒跟顧檸打了聲招呼。
「顧同志，好巧，你這是要去醫院看沈隊？」
顧檸捕捉到男人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慌亂，心裡納悶。
她看起來很可怕嗎？
「對，李同志怎麼這麼快就把家裡人送走了？
他們好不容易來一趟海城，不多待幾天嗎？」
顧檸順嘴一問。
李老太這攪屎棍走了，她心裡高興。
但又覺得有種說不上來的奇怪。
「村里還有事要忙呢，不能待太久。
說起來顧同志也來部隊好幾天了，家裡人估計也惦記著你呢。」
李軍笑著回道，仿佛剛才的慌亂只是她的錯覺。
「顧同志，你大哥和我同在一個軍區，也是過命的戰友了。
之前那些小打小鬧，都是我媽護孫心切了，我也有問題，你別放在心上。
她那個人省吃儉用慣了，不捨得花我給她寄回去的津貼。
看你是小姑娘想占便宜，這事做的確實不地道了。
我把她送回村里，也是不想再挑起麻煩了。」
李軍苦笑一聲，好像對李老太十分無奈。
但又礙於母子情分，不好當面指責她。
他還特意提到了火車上那件事，不著痕跡的觀察著顧檸的神色。
「原來李同志心裡門清啊。」
顧檸沒裝大度說什麼不在意，只是冷冷覷了李軍一眼。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這人之前可不是這副嘴臉。
李軍一噎，有些沒反應過來。
顧檸怎麼不按常理出牌呢。
他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如果是其他姑娘，早就鬆口接受他的道歉了。
這女人倒好，反過來嘲諷他。
真是心硬如鐵。
他確實不是真心道歉，但被直接點出來，臉色險些掛不住。
「顧同志說的是，以前是我疏忽了。」
顧檸懶懶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抬腳離開。
她不想把時間耽誤在無所謂的人身上。
真心道歉還是假意道歉，她看得出來。
顧檸走後，李軍長長舒了一口氣。
看來顧檸並不清楚那些錢的事，陸晏川那邊應該也不知道。
他暫時是安全了。
但顧檸心思敏銳，萬一她哪天琢磨出不對勁，事情就不好辦了。
與其提心弔膽的活著，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李軍垂下眼瞼，想起李老太沖他訴的苦，還有李大寶身上沒有好全的傷疤。
他垂在身側的雙手慢慢握緊。
*
到了軍區醫院，顧檸就把碰著李軍這一段小插曲拋到腦後。
她依舊給沈明揚倒了一點靈泉水，親眼看著他全喝下去才放心。
「村里開的介紹信快到期限了，再過幾天我就回去，估計到時候你的傷也好的差不多了。」
顧檸輕輕放下手裡的搪瓷缸，把介紹信翻出來瞅了兩眼。
「我沒什麼大礙了，你不用天天老往我這跑。
有空跟幾個嫂子去市里逛逛，這兒跟雲城還是挺不一樣的。」
沈明揚靠在床頭上，臉色恢復了一貫的冷淡。
但跟顧檸說話時，他有意放柔了聲線。
他身體好得快，如今已經沒什麼問題了。
顧檸大老遠來一趟，總待在醫院照顧他也無聊。
「我待會就去，不差這點時間。
比起逛百貨大樓，還是你的身體更重要。
不親自盯著，我不放心。」
顧檸從拎過來的網兜里掏出一個拳頭大小的蘋果，動作麻利的削皮。
這蘋果是她從空間裡剛摘的，又新鮮水分又足。
她沒少在空間裡的幾棵果樹上下功夫，天天澆靈泉水養著。
這些果子吃起來的效果，比兌了水的靈泉更好。
顧檸摘了一網兜水果，打算讓沈明揚慢慢吃。
當然，陸晏川那裡她也沒忘記。
都是一樣的份量。
聞言。
沈明揚輕笑出聲，被妹妹惦記的感覺真不錯。
老三腿受傷那會，應該也是這樣的待遇吧。
只有這樣的日子很快就要結束了。
下一次見面，就是過年了。
沈明揚心裡不舍。
但他向來不是一個喜歡表達自己情緒的人。
他靜靜看著顧檸，動了動唇。
「我來削吧，傷口在身上，手還是靈活的。」
他盯著那鋒利的刀口，就怕給顧檸傷著了。
「快好了，你就老實坐著吧，這點小事我還是幹得來的。」
顧檸搖搖頭拒絕了他，一臉無奈。
她看起來像是連蘋果皮都不會削的人嗎？
怎麼一個兩個的都怕她削個皮還把自己的手削著了。
「行了，我還得去市里一趟。
你吃完這個蘋果就先休息吧，我晚點再來看你。」
顧檸將果皮削淨遞給沈明揚，擦乾手站起身。
時間還早，她可以慢慢逛，慢慢挑。
沈明揚微微頷首。
「路上小心一點，太晚就不用過來看我了，明天再來也是一樣。」
正好待會林首長要過來跟他談上次任務的細節，他怕顧檸等太久了。
「我曉得的，你記得把蘋果吃了。」
顧檸走出病房前還重新叮囑了一句。
不等沈明揚回應，她就邁開長腿，噠噠噠的走遠了。
那風風火火的模樣給沈明揚看樂了。
「還是個小丫頭呢。」
沈明揚搖頭失笑。
但不過一瞬，他又像是想到了什麼，臉上的笑容慢慢淡下來。
「還要繼續躲著嗎？」
他衝著病房外輕聲喊道。
只一聲，窗戶外的人影晃動了一下。
「沈團長，我來看看你。」
秦玥緩緩走進病房，臉上寫滿糾結。
她本來只想偷偷看沈明揚一眼就離開，沒想到會被他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