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
顧檸只覺得後背發涼，心臟跳的越來越猛，快要蹦噠出胸腔。
她再次開口時，喉嚨隱隱有些乾澀。
「村里一共丟了幾個姑娘？」
「三個，現在都沒找回來。
隔壁幾個村子也是一樣，甚至比我們嚴重多了。」
男人長長嘆了口氣，伸手比出三根手指。
他只希望公安同志能儘快將那群挨千刀的人販子抓住，別讓更多的姑娘遭受迫害了。
他閨女命不好，投胎到他們家來。
男人抬眸看向顧檸，好心提醒。
「檸丫頭，你那幾天不在算是運氣好。
不然按你長相，估計也是人販子的目標。
村子雖然沒再丟人了，但你還是得小心點。」
顧檸點點頭，眉宇間盛滿化不開的憂愁。
「我知道了，你們先把桂花嬸子帶回去吧，最好有個人在旁邊看著她。」
父子倆連連點頭。
這陣子。
桂花嬸子見到年輕姑娘就抱著喊閨女，死活不鬆手。
他們已經給好幾家上門道過歉了。
也就是顧檸兄妹倆脾氣好，沒跟他們計較。
男人抹了把臉，拉住桂花嬸子的手，忽悠著將她往家裡帶。
「老婆子，我帶你回家找閨女。」
顧檸望著他們的背影，垂眸陷入沉思。
其他丟了姑娘的家裡，應該也是這樣吧。
她下午得去公安局一趟了。
「別想太多了，我們回家吧。」
沈應淮抬手揉了揉顧檸的頭髮，溫聲安慰。
他心裡暗暗慶幸顧檸前段時間去了部隊探親，沒有成為那群人販子的目標。
他的同情心不多，只會在乎自己妹妹的安全。
聞言。
顧檸臉上重新掛起笑容，一屁股坐上車后座。
「走吧。」
顧檸沒忘記給陸晏川報平安的事。
她打算先回家裡放好行李，再去大隊部打電話。
*
姜家，書房。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寬敞的書房裡響起。
姜老首長沉著臉收回手，「知道自己錯在哪了嗎？」
「知道。」
姜敘清斯文白淨的臉上頂著一個鮮紅的巴掌印。
他卻仿佛感覺不到痛一樣，眼睛都沒眨一下。
「這次是我糊塗了，輕視了顧檸那個小姑娘。」
姜敘清站在姜老首長面前，頭微微低著，語氣沉沉。
姜老首長扭頭看他，對這個答案不太滿意，聲音不怒自威。
「還有呢？」
「不該使手段瞞著您。」
姜敘清清楚的知道姜老首長生氣的點在哪。
至於是不是真心認錯，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聽到這裡，姜老首長冷哼出聲。
「當初你是怎麼向我保證的？結果呢？給姜家丟了大臉。
姜錦書的事你別插手了，該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
他太信任這個引以為傲的孫子了。
沒想到這小子淨耍手段來防他了。
要不是情況嚴重，實在瞞不下去，不知道還得捅出多大的簍子。
姜敘清靜靜挨罵。
他確實有問題。
但是……
「爺爺，姜錦書是我親外甥女，我不能不管她。」
過幾天軍事法庭開庭，他要是真放任不管，姜錦書這輩子就毀了。
姜老首長雙眼一瞪，又生氣了。
他將手裡的拐杖重重敲在姜敘清的後背上。
「混帳！你還想幹什麼？這次栽的跟頭還不夠大嗎？」
他心裡對姜錦書的厭惡愈發濃烈。
妥妥的攪家精。
「連個小姑娘都能算計到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姜老首長毫不客氣出言嘲諷。
他不怪顧檸。
反倒覺得她乾的不錯。
他這個孫子的日子太過順遂，就得有人給他添添堵。
姜敘清無奈一笑。
顧檸真是給了他好大一個「驚喜」。
「我沒想幹什麼，但姜錦書不能進軍事監獄，這是我的底線。
至於其他處理，我不反對。」
他們姜家的臉面不能丟。
更重要的一點，是他不想家裡兩個女人總是因為這件事來煩他。
姜老首長睨他一眼。
「既然已經停職在家待查，那就好好反省反省。
再有下次，我的鞭子可不留情。」
年紀大了以後，他的脾氣都好了不少，從沒對這些小輩動過家法。
但不代表他打不動了。
*
沈家村。
吃過飯後，顧檸被沈應淮親自送到了雲城公安局。
他也在附近辦點事，等顧檸下班再過來接她。
顧檸一進門就找白隊長詢問了案子的最新進展，想看看有沒有用得上自己的地方。
白隊長一聽，當即一拍大腿，手裡攥著幾張畫像從桌後站起來。
「當然有，我們都盼著你回來呢。」
他把手上那一摞畫像推過來。
紙上是技術部的同志剛畫出來的人像。
「顧檸，你快看看這些畫像都有那點些不對勁。
老組長看來看去都不滿意，還有目擊者也說跟犯人差得太遠，可給我愁的不行。」
白隊長急得嘴皮子都冒泡了。
這個人販子案是他進公安局以來，碰到過最為棘手的案子。
好不容易有了點線索，這畫像又出了問題。
卡好幾天了。
對於他來說，每一秒都很珍貴。
千盼萬盼把顧檸盼了回來，就指望著她能幫幫忙。
這話一出，其他公安紛紛圍了過來，七嘴八舌的議論起來。
「是啊，受害人越來越多，白隊長這些天都快歇在公安局了。」
「江副局長也是，天天忙的腳不沾地。
我剛才碰到他，眼睛裡都有紅血絲了。」
「顧檸，你手巧，看能不能把犯人的畫像畫出來。」
「我試一試。」
顧檸搓了搓有些僵硬的手指，迎著眾人期待的目光拉開椅子坐下。
有眼力見的公安立馬拿來新的炭筆和素描紙，又將目擊者的口述記錄輕輕推到她面前。
顧檸沖他笑笑，溫聲道謝。
「沒……沒關係，應該的。」
年輕公安臉一紅，說話都結巴了。
一段時間不見，顧檸同志好像又漂亮了。
她笑起來好好看，人也溫柔。
難怪連江副局長那種冰山男都喜歡她。
可惜人家顧同志已經有對象了。
不然他覺得兩人還挺般配的。
年輕公安心中思緒萬千。
但很快就被顧檸利落流暢的動作吸引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