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一個村子的,咱們兩家還是鄰居,不用那麼客氣。」
顧檸搖搖頭,沒有放在心上。
桂花嬸子替她教訓了沈婷一頓,這個忙她說什麼也要幫。
「我們現在就回去湊錢,把錢給沈婷送去。」
桂花嬸子男人面露感激。
但他還記得沈婷臨走之前的威脅,怕她來真的,已經琢磨著去隔壁村找親妹子借錢了。
他們兄妹關係好,應該能借到錢。
兩個村子來回跑得一兩個小時。
他現在回家去,趕在天黑之前回來沒啥問題。
「老大,把你媽扶好,咱們回家去。」
「別急,這錢你們不用還。」
顧檸叫住人,笑得神秘。
父子倆對視一眼,喉嚨乾澀的厲害。
「檸丫頭,你說這話是啥意思啊?
你已經幫我們很多了,我們可不能再讓你出錢。」
他們窮歸窮,但分得清好賴。
人是他婆娘打的,賠償的錢就該他們出,哪裡能讓顧檸兜底。
顧檸笑笑,語氣輕快。
「說到底桂花嬸子是想替我出氣才打的人,十幾塊錢我出了也沒啥。
但我並不打算便宜了沈婷。
這錢,我不出,你們也不用出。」
大房一家之前占了她家不少便宜,她沒一毛錢一毛錢的算,已經很善良了。
現在還想從她手裡摳錢,真是做夢!
至於桂花嬸子一家,更是不欠他們什麼。
沈應淮走上前,贊同的點點頭。
「檸檸說的對,這錢扔水裡還能聽個響。
給那個白眼狼,沒準還會被記恨。」
他媽對沈婷好了十幾年,不照樣被她記恨上了。
桂花嬸子男人舔舔唇,臉色糾結。
「那他們找上門該咋辦啊?」
沈老太囂張跋扈,動不動就躺地上撒潑訛人。
他們一家都是老實人,哪裡應付得了這種陣仗。
「放心,他們不敢。」
顧檸給了父子倆一個安心的眼神。
不知為何,有了顧檸這句話,兩人的心突然定了下來。
顧檸身上有一種令人信任和安心的氣質,讓他們莫名相信她說的每一句話。
「檸丫頭,接下來有什麼用得上我們的地方,一定不要客氣。
我們爺倆沒啥文化,但有一把子力氣,干點粗活還是沒問題的。」
桂花嬸子男人拍了拍胸脯,做出承諾。
他決定了,如果沈婷因為這事遷怒顧檸,要找她的麻煩。
他說啥也得擋在前頭。
以前性子軟,總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忍則忍。
後來閨女沒了之後,他開始反省自己。
正是因為他這個親爹沒用,閨女才會被人肆無忌憚的欺負。
但凡他能硬氣一點,當初也不會讓閨女受那麼多苦,被村民指指點點。
可惜他明白的太晚了。
桂花嬸子男人別開臉,暗自抹了抹淚。
顧檸看到了他的小動作,眼眸微動。
但她並沒有拆穿,而是笑吟吟的應下。
「那就謝謝叔還有大山哥了。」
聽到顧檸答應,父子倆同時鬆了口氣。
顧檸要是拒絕了,他們今晚指定睡不著覺,要想著從其他地方還回去。
「你們先帶嬸子回去擦擦吧,她的衣服上都是泥。
頭髮也沾了一點,洗乾淨能舒服一點。」
顧檸指了指蹲在地上拔草的桂花嬸子。
不過眨眼的功夫,她就把周圍地面的草都拔了大半,連石頭縫裡的都沒放過。
見顧檸指著她,她還傻笑著拿起剛拔出來的草想遞過去。
沈大山急忙拉住人,低聲哄道:「媽,咱們回家了,小妹還在家裡等著你呢。」
這是他們慣常哄桂花嬸子回家的藉口。
每次聽到小妹的名字,她就會安靜下來。
這次也不例外。
顧檸同志身上乾乾淨淨,又打扮的那麼漂亮,可不能讓他媽不小心弄髒了。
「對!回家,找閨女。」
桂花嬸子雙眼一亮。
這時候她沒將顧檸認錯成閨女,急不可耐的拉著沈大山要回去。
她的精神時好時壞,外表看起來跟沒事人一樣。
可顧檸卻輕輕皺起了眉。
她看著一家三口離開的背影失了神。
「回神了。
在想什麼呢?眉頭都擰成疙瘩就不好看了。」
沈應淮抬手在顧檸眼前揮了揮,話中帶笑。
「三哥,我發現桂花嬸子好像挺討厭沈婷跟何知青兩個人的,尤其是何知青。」
顧檸隨口說道。
還說兩人都是壞人,是一夥的。
顧檸失笑。
這點她倒是贊同。
何知青看著斯文儒雅,但哄騙女同志很有一套。
桂花嬸子的閨女不就是被他的皮囊給騙了嘛。
「我也討厭。」
沈應淮下顎點了點。
一條長腿跨上自行車,另一條腿結結實實的踩在地面。
他想了想,又評價一句。
「壞東西聚一窩了。」
沈應淮哼笑兩聲,語氣揶揄又難掩厭惡。
別以為他沒發現何桀看顧檸的眼神,讓他有些手痒痒。
斯文敗類!
吃著碗裡的,還惦記著鍋里的。
那玩意要是敢動點什麼心思,他也是時候活動活動筋骨了。
顧檸額頭划過幾抹黑線。
她說正經的呢。
對上妹妹幽怨的眼神,沈應淮正了正神色。
「可能她也看清了何桀的真面目吧,有時候瘋子比我們看得都清楚。」
顧檸覺得有道理。
桂花嬸子閨女會受盡村里人的非議,跟何桀脫不了干係。
她閨女是個什麼樣的人,顧檸不清楚。
但何桀一邊跟那姑娘曖昧,一邊又和沈婷處對象。
在事情暴露之後,連面都沒露,讓兩個女人鬥起來。
單這一點,顧檸就瞧不起他。
也就沈婷拿他當個寶。
顧檸撇撇嘴,心裡腹誹個不停。
*
與此同時。
沈家老屋。
正被顧檸在心裡痛罵的兩人帶著一身狼狽回了家。
「哎呦!何知青,你這是咋了?」
沈老太見到何桀臉上鮮紅的巴掌印跟見鬼似的,尖叫聲大的能掀破屋頂。
她三步並作兩步跑過來,一把擠掉旁邊的沈婷,對著何桀一通噓寒問暖。
這說是他們老沈家的財神爺都不為過。
她當然著急了。
「沈奶奶,我沒事。
就是皮膚白,看著有點嚇人了。」
何桀抿著唇,聲音一如既往的里溫潤。
可那眼裡的陰鬱卻沒掩蓋住透露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