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明白了,劉思思值一間青磚瓦房。
這可是你們自己說的。
她剛才故意想把我的臉推進火堆里害我毀容,不成想作繭自縛,自己著了道。
我以德報怨給她摁水缸里降溫,你們感謝我是應該的。」
話落。
沈家眾人面面相覷。
他們怎麼都想不到事情的真相會是這樣。
劉思思的性子他們還是了解的,絕對乾的出這種事。
幾人只以為是劉思思嘴上不把門惹惱了顧檸,才會被她教訓。
沒想到啊……
劉思思膽子真大,可惜沒成功。
不過這種事怎麼能承認。
「你別胡說,思思雖然任性了一點,但本性不壞,你就是不想賠錢。」
沈婷幾乎是吼出聲的。
她心裡發虛,就想拔高音量壯壯氣勢。
「本性不壞能在別人家的婚禮上給男人下藥嗎?」
顧檸輕飄飄一句話直接扼住了沈家人的喉嚨。
特別是劉思思,剛緩過勁來又一口氣堵在心口。
她的眼神突然變得恐懼,嘴唇抖個不停。
顧檸知道那藥的事?
可她當初為什麼不追究?
劉思思腦袋一片空白,直接嚇軟了身子。
話到嘴邊突然改了口。
「顧檸……她沒有害我。是我想推她,不小心栽進了火堆里。
她是為了救我才把我摁進水缸里的……」
劉思思幾乎不敢去看沈大嫂那副要吃人的模樣,顫著聲音給顧檸澄清。
「我想你們耳朵應該還沒聾,這些話應該都聽清楚了。
劉思思可是你們家的人,不會偏袒我,現在該履行要求了吧。」
顧檸饒有興致的欣賞著那一張張難看的臉色,沒忍住又添了一把火。
「哎呀,想不到舅媽平時總愛磋磨兒媳婦,結果打是親罵是愛。
這兒媳婦在你心裡可值錢著,村子裡的人都誤會你了。
待會我出去,一定給你好好澄清一下。
讓那些人都好好跟你學著當一個好婆婆。」
沈大嫂臉黑了又紫。
她想不通劉思思在幹什麼。
這可是訛詐顧檸的好時機,通通被她給毀了。
事情一宣揚出去,腦子稍微靈光點的都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劉思思瑟縮著肩膀,有苦說不出。
她的臉現在還疼著呢。
此刻,局面發生了扭轉。
顧檸占理,逼著他們給錢。
而原本叫得最歡快的沈老大的父子,卻是閉著嘴不說話了。
「怎麼耳朵沒聾,嘴巴倒是啞了。
你看你們,一理虧就不說話了。
沈婷才大方的幫十幾個人付了理髮的錢,怎麼到我這就摳搜了。
還有沈哲,都進罐頭廠了。
一個月的工資不少,聽說罐頭廠主任可欣賞他了……」
顧檸說到最後一句話,特意拉長了尾音。
一下子招來兩三道憤恨的目光。
沈老大狠狠瞪了沈婷一眼。
吃裡扒外的傢伙!
給陌生人花錢倒是樂意,不見她來孝順他們這些長輩。
十幾塊錢就那麼給別人花了出去,跟打水漂有啥區別。
要不是顧忌著何知青在場,他非得打死這沒腦子的賤丫頭。
沈婷渾身打了個激靈。
錢是顧檸逼她花的,又不是她自願的。
而沈哲心裡七上八下的,揪著顧檸話里的「罐頭廠主任」幾個字琢磨個不停。
他在想顧檸是不是知道點什麼,不然怎麼會特意在他面前提及。
霎時間。
沈家人心思各異,沒了方才的囂張氣焰。
院子裡安靜的嚇人,針落可聞。
最後,還是沈大嫂硬著頭皮開腔打馬虎眼。
「都是一家人,小事而已,提啥錢不錢的。
我們也不要你幹活了,快回去吧。」
沈大嫂連為難顧檸的心思都沒了,就想她快點離開,把房子的事揭過去。
最要緊的,還是不能讓她壞了自家兒子跟主任閨女的好事。
顧檸搖搖頭,煞有其事的說道。
「那可不行,我飯還沒做呢。
要是你們不滿意,去找桂花嬸子家的麻煩咋辦?」
「不找不找,這事翻篇,誰敢去找我打斷她的腿。」
沈大嫂急忙否認。
「還是不行。
舅媽要是不給錢,那不是打自己的臉嘛,我還怎麼到外面給你宣傳。」
顧檸眼底藏著笑,軟刀子磨肉。
「我不用你宣傳。
我剛才說的都是假話,劉思思根本就不值那麼多錢。
我嘴賤行了吧,求你快點回去吧。」
說完,沈大嫂狠狠往自己臉上扇了兩巴掌。
那清脆的皮肉聲一聽就沒收力。
「我家裡的柴都沒人劈,水也沒人挑。這冬天過不了,還是得多點錢傍身啊。」
「我劈!我挑!」
沈大嫂打落銀牙往肚裡咽,眼睛紅的快要滴出血。
顧檸滿意的眯起眼。
白白給家裡找了個勞動力,三哥能輕鬆一點了。
「行吧,既然你都願意承擔接下來幾個月的活,我就不報公安了。
剩下的錢,你們給我打個欠條吧。」
顧檸把剛才他們對自己的威脅原封不動的還了回去。
沈大嫂傻眼了。
她啥時候說過要幫忙干幾個月的活了?
自家的活兒她都不想干,更別提干顧檸家裡的活。
還要打欠條?
這樣一來,他們不僅損失一個勞動力,還欠了一屁股債。
沈大嫂心裡慪得慌。
「顧檸,你別太過分了。
你又沒出什麼事,憑啥要錢啊?我們還沒找你要醫藥費呢。」
沈大嫂氣得鼻子都歪了。
要不是何知青拉著,她一衝動就要衝上去了。
「顧同志,差不多夠了。
嬸子他們一開始對你有誤會,但誤會既然說開了,你也別再揪著不放。
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這事就算了。」
何知青站出來,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潤。
再鬧下去,顧檸說不準真會報公安。
何桀眼眸一沉。
這可不太妙。
聞言。
顧檸懶懶掀起眼瞼,紅唇動了動。
「你誰啊?」
何桀嘴角的笑容一滯。
「我是何知青啊,你不記得我了嗎?」
他們打過那麼多次照面,他不信顧檸不記得他。
「你是我的誰?你的面子在我看來一文不值。
你要替他們還錢就還,沒錢就站一邊去。」
顧檸笑意不達眼底,跟揮蒼蠅似的揮了揮手,直接無差別攻擊。
她給兩分笑臉,這小白臉還真當自己是盤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