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輪碾著地面的摩擦聲越來越大,迎面撲來的風都透著一股濃重的殺氣。
金大勇嘴唇打著顫,「我錯了,快讓我走啊!」
他眼睜睜看著車頭離他幾步近,前輪險些要碾過他的腳背,褲腳頓時濕了一片。
江雲崢皺著眉,一把將金大勇扯到旁邊,狠狠甩在地上。
摩托車在不遠處猛地剎住,顧檸坐在車上,單手撐著車把,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竟然嚇尿了。
膽子真小。
她哼笑兩聲,長腿一邁下了車,不緊不慢走過去。
「我的車技還不錯吧,你身上可半點傷都沒有。」
太久沒開過摩托車,技術有些生疏。
要不然她能在不危及金大勇性命的前提下,狠狠給他一個教訓。
顧檸有些遺憾。
但見到金大勇如今的慘狀,突然樂了。
果然,惡人還需惡人磨。
她欣然接受了惡人這個稱謂,渾身舒坦。
金大勇白著臉,顯然還沒緩過勁來,回應不了她。
他身上確實沒傷,他傷的是心裡。
眾目睽睽之下被一個小娘皮嚇尿,他的臉都丟光了。
「大勇!」
金老太太驚呼一聲跑過來,滿眼寫著心疼。
「奶,我們回去。」
金大勇聲音發虛,急切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早知道顧檸這麼心狠手辣,他當初就不該……
金大勇催促著家裡人帶他離開,沒臉再待下去。
金老太心疼大孫子,也沒心思找顧檸的麻煩,兩三句話趕走圍觀的路人。
顧檸攔住人,「檢查費和醫藥費還沒賠呢。」
金老太氣急敗壞。
「你把我孫子弄成這樣還想要錢,你怎麼這麼不要臉。」
「奶,給她!」
金大勇不想再被人當成猴戲看,呵斥一聲從老太太兜里掏出好幾張大團結,一股腦塞進顧檸手裡。
金老太心疼的不行。
足足五十塊錢,全給了顧檸,都夠她去醫院檢查好幾回了。
顧檸收下錢,任由他們離開。
江雲崢走過來,「這樣就夠了嗎?」
「江副局長,你就等著看好戲吧。」
顧檸笑得神秘。
這個地方她可不是白挑的。
江雲崢一聽就知道沒那麼簡單。
他看了眼漸漸散去的路人,心念一動。
金大勇是負責給領導送信的,他的名聲關乎著領導的名聲,不能有任何差錯。
今天鬧這一出,領導很快就會聽到風言風語。
江雲崢眉梢上揚,果然還是那個睚眥必報的顧檸。
「江副局長,你又幫了我一次,我都不知道怎麼謝你才好了。」
顧檸並沒有注意到他的眼神,她現在心情挺好,半開玩笑似的說道。
「那就請我吃個飯吧。」
江雲崢幾乎是脫口而出。
等他反應過來,話已經收不回來了。
他看著顧檸震驚的臉色,突然不想改變主意。
顧檸尷尬的笑了笑。
她怎麼都沒想到江雲崢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請吃飯倒是沒問題,但關鍵是他們孤男寡女的不合適。
讓陸晏川知道,他又得泡醋缸里了。
而且,顧檸私心裡也不想答應。
她腦子一轉,有了個好主意。
「行啊,到時候我叫上霜姨他們。
畢竟她上次幫我三哥找醫生的事,我早就想謝謝她了。」
江雲崢一愣,內心泛起絲絲苦澀。
但他沒有說什麼,只是微微頷首。
「大家都回去幹活吧。」
他走在前頭,大步流星離開,幾乎是落荒而逃。
顧檸毫無察覺。
她此時被技術部的同志們圍了起來,嘰嘰喳喳的說著話。
楚楚擠到最前面,兩雙眼裡盛滿了小星星。
「檸檸,你剛才開摩托車的樣子真厲害。
既會給人搭配,又會畫像,車技還厲害,到底有什麼是你不會的?」
她越認識顧檸就越驚喜。
顧檸聽她提起搭配的事,連忙將人拉到一邊。
「楚楚,易同志的相親還成功嗎?」
「當然,兩家已經在商量婚事了。」
顧檸捂住嘴,這速度也太快了。
「她對我的搭配滿意嗎?」
楚楚重重點頭,沖她豎起大拇指。
「那不是一般的滿意啊。
你的眼光好到她那個挑剔的親媽都讚不絕口。」
顧檸鬆了口氣,「那就好,我能麻煩她一件事嗎?」
「別說一件了,十件都行。」
楚楚拍著胸脯應下。
話落。
顧檸嘴角抽搐了兩下,「那不用,我就是想讓她給我念念那位沈幹事寫過的詩。」
「你竟然對這個感興趣啊。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明天就拿給你。」
楚楚沒有任何懷疑,只當顧檸是好奇,答應的爽快。
這本來也不算什麼大事,她自然能幫小姐妹應下。
「謝謝楚楚。」
*
另一邊。
遠在海城火車上的姜敘月,卻是哪哪都不得勁。
「這地方能住人嘛,多埋汰啊。」
她一手捂著鼻子,一手指著有些包漿的下鋪,滿臉嫌惡。
她很久沒出過遠門了。
上一次坐火車,還是十多年前的事。
這些年養尊處優,出門車接車送。
久而久之,她根本接受不了這麼惡劣的環境。
「夫……姜同志,這已經是比較好的條件了。
就幾天時間,忍忍就過去了。」
司機一臉為難的解釋。
臥鋪可不好買,他還是使了姜家的名頭才買到的。
真讓姜敘月去外頭跟那些人擠,她不得炸了。
姜敘月伸手在鼻子前扇了扇,「車廂里都是怪味兒,這些人真不愛乾淨。
要不是沒辦法,我才不會跟他們待在同一個車廂。」
司機連連點頭,抬手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是是是,兩天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他嘴上順著姜敘月的話說,心裡卻腹誹個不停。
她沒看到周圍人憤怒的目光了嘛,還在說個不停。
這床鋪哪裡不能睡了,嫌東嫌西的。
難怪傅家那位不喜歡她,誰受得了啊。
「我真是一天都待不下去。」
姜敘月嘀咕兩聲,勉強坐下,臉色黑如鍋底。
就在她屁股沾座的時候,對面床鋪的女人忍不住了。
「不想待你就走啊,誰求你坐這兒了。」
她從一上車就聽見姜敘月在嫌棄,把車上所有人都貶低了一遍。
她一開始只當聽不見沒想到這女人越說越過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