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大房一家都住了進來,他和二哥擠在一個屋子。
二哥為了參加那個比賽有多認真,他都是看在眼裡的。
當然,最後的結果也沒有辜負二哥的付出。
沈應淮說的認真。
但他更好奇顧檸是怎麼拿到這些廢稿的。
她總不可能去翻二哥的房間,把這些老古董找出來吧。
「竟然只是廢稿。」
顧檸一臉驚訝。
這些詩句雖然有不足,但瑕不掩瑜。
顧檸福至心靈,終於明白她心底的違和感從何而來了。
原來這些詩真的不是出自沈哲的手,而是她二哥寫的。
沈哲根本寫不出來這麼優秀的詩句。
但他會偷。
他能把別人的東西偷成是他的。
顧檸氣笑了,虧她之前還懷疑自己小看了沈哲。
看來,她以後要不吝於以最大的惡意去揣測大房那群人。
「二哥那個龜毛性子,什麼都追求完美。
這些詩好歸好,但不能讓他滿意。」
沈應淮太了解親哥的性格了。
人不僅龜毛,心思還深沉。
如果說他是壞在表面,那二哥就是個黑芝麻餡的湯圓。
他小時候沒少被坑。
顧檸察覺不出沈應淮的怨氣,她雙眼亮晶晶的,話中滿是驚嘆。
「廢稿都寫的這麼好,二哥真是太厲害了。」
她本以為沈延洲只擅長技術方面,想不到他竟然是全能的。
「三哥,你再給我講講二哥的事吧。」
沈應淮對上那雙跟自己有幾分相似的漂亮桃花眼,心裡酸溜溜的。
「檸檸,你別看二哥一副好說話的樣子,其實他那個人小氣得很。
小時候我不小心弄壞了他的書,他不僅算計走我那年的壓歲錢,還騙了我接下來好幾年的壓歲錢。」
沈應淮一說起這事就牙痒痒。
他那時候年紀小,被二哥一唬就乖乖把壓歲錢都交了上去。
那幾年時間,他兜里乾乾淨淨。
連僅剩的一分錢都被沈延洲搜颳走,簡直慘無人道。
後來他長大了,學聰明了,就沒再把錢給二哥。
沈應淮毫不客氣的在顧檸跟前上眼藥,好報一報當年被沈延洲欺騙的仇。
顧檸尷尬一笑。
原來溫柔穩重的二哥也那麼喜歡逗人玩。
還有三哥,看著一臉不好惹的精明相,實則是個呆頭鵝。
果然,一句弟弟,一生都是弟弟。
顧檸思緒飄遠,腦袋卻不自覺點了點,附和著沈應淮。
「二哥真是太過分了。」
沈應淮見親妹子都站在他這一邊,嘴角的笑咧到了耳後根,看著有些傻氣。
要不是家裡沒有電話,他還真想讓二哥親耳聽聽。
妹妹跟他這個哥哥最親,他們都得靠邊站。
沈應淮稍微收斂了一點,清咳兩聲拉回顧檸的思緒。
「好了,話題扯遠了,你還沒說這幾首詩是從哪裡來的呢?」
「其實這幾首詩是罐頭廠一名女工給我的。
她說這是廠里的沈幹事專門為主任閨女寫的,因為她喜歡。」
顧檸一臉無語。
臉皮厚到一定程度,啥話都能說得出口。
她二哥寫這幾首詩時,沈哲還沒認識郭曉曉呢。
「沈幹事?」
沈應淮眉頭擰成了疙瘩。
他二哥的東西,什麼時候成了別人的。
即使是廢稿,他也不允許任何人染指。
顧檸見他一時沒想起來,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就是沈哲,他不知道從哪拿到了二哥的廢稿。
一字不改的拿到廠里去炫耀,說成是自己寫的。」
話落。
沈應淮冷嗤出聲。
「如果是他也不奇怪,畢竟他最愛幹這種膈應人的事。
大房一家在這住過,估計是當初被咱媽掃地出門的時候一起帶走了。」
他當時檢查的挺仔細的,不成想還是被鑽了空子。
「那這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三哥,你還記得二哥寫的其他詩嗎?」
顧檸眼睛一轉,他們家的便宜不是那麼好占的。
「我倒是還記得幾首,不過具體的,可能得打個電話問問二哥。
他記性好,誰得罪了他都記得清清楚楚,就等著報復回去。
不過幾首詩而已,肯定沒忘。」
沈應淮語氣篤定。
「行,那我明天找個時間打給他。」
沈延洲現在不在機械廠,她去了也是跑空,還是打電話方便。
這個點太晚了,貿然打過去可能會影響他休息。
他正為了機械廠最新一批機器在閉關研究,每天忙的腳不沾地。
顧檸考慮周全,沈應淮也沒什麼異議。
只是他的臉色突然陰狠起來,垂在身側手握成了拳頭,咯吱作響。
「你想怎麼拆穿那小子?」
沈哲那不要臉的玩意拿他二哥的東西去勾搭主任閨女,還升了職。
他隨便一偷就行,但那些詩可是二哥日日夜夜熬出來的心血。
沈應淮不想讓沈哲過的太舒坦。
他現在雖然很想教訓那小子,但他沒有衝動,而是看向顧檸。
這丫頭護犢子,不知道真相還好,知道了絕對咽不下這口氣。
顧檸笑得古怪,「秘密,三哥你就等著看吧。」
「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
沈應淮聽她那麼說,也沒有打破砂鍋問到底。
他只是想出一份力。
雖然他一直惦記著沈延洲坑他的事,但一碼歸一碼。
他們可是親兄弟,出事了就得一致對外。
沈哲是個什麼貨色,也敢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偷東西。
*
與此同時,雲城某個巷口。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黑夜裡格外清晰。
要不是周圍一片寂靜,估計會吸引來不少人。
「廢物!這點小事都做不好,還敢找我要錢。」
尖利的女聲藏著怒氣,毫不留情的貶低譏諷。
男人捂著臉,眼中寫滿不忿。
「我也沒想到會半路殺出一個江雲崢,壞了我的好事。
可事情我已經給你辦了,甚至還搞丟了自己的工作。
我失去了那麼多,你就該把錢給我。」
他本以為應了顧檸的要求,事情就了結了。
誰能想到他在醫院裡就接到領導的電話,說他被開除了。
他怎麼求都沒用,只能爭取把錢拿到手,彌補一點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