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遠處傳來吉普車轟鳴的引擎聲。
穿著白大褂的法醫拎著鑑定工具下車。
她見到顧檸愣了一會兒，隨後沖她點點頭，打了個招呼。
兩人之前打過照面，還合作過，對彼此的印象都不錯。
法醫並不知道顧檸就是沈家村的人，所以看到她的那一刻有些驚訝。
不過正事要緊。
法醫走到河邊蹲下身，她沒有碰屍體，而是先觀察水流以及岸邊的痕跡，還有屍體漂來的方向。
做完這一切，她戴上手套，動作小心的把屍體翻了個面。
屍體被河水泡的面目全非，還散發著陣陣異味。
顧檸動了動鼻子，有些受不了。
沈延洲不知何時站到了她旁邊，骨節分明的大手裡拿著一條手帕，語氣淡淡。
「味道有點重，先捂著。」
他有隨身帶手帕的習慣，今天正好派上用場了。
雖然不清楚顧檸為什麼還要待在這裡，但沈延洲沒有多問。
他向來不是多話的人，只是安安靜靜的站在一邊等著。
妹妹想做什麼都行，不用理由。
見她皺眉，沈延洲反應極快的遞上乾淨的手帕。
「謝謝二哥。」
顧檸笑的燦爛，欣然接過手帕捂住鼻子。
見狀。
沈應淮懊惱的不行，伸手在兜里掏了掏。
啥也沒有。
這回又讓二哥搶了先。
沈應淮抿著唇，眼神不是一般的幽怨。
沈延洲沒搭理他，繼續將目光落在眼前的屍體上。
法醫動作很穩，臉色也沒有任何變化。
看完屍體的額頭，又掀開衣服看了看手腳。
她的手輕輕按住屍身，檢查屍體的僵硬程度和溫度。
隨著一遍遍細緻的檢查，她心裡已經有了初步的判斷。
「頸部有痕跡，不是溺死的。
應該是死後被人拋進水裡，死亡時間大概在半個月左右……」
白隊長臉一沉。
居然又是一樁命案。
「沈大隊長，這件事在沒有調查出具體結果之前，最好不要外傳。」
他沉聲交代，不想搞得整個村子都人心惶惶的。
「我明白。」沈大隊長心裡有數。
他覺得今年真背，村子裡已經接連發生兩樁命案了。
這次還這麼嚇人。
他長長嘆了一口氣，認為過兩天得開個村大會安撫一下村民。
「白隊長，我想這件衣服和鞋子可能會幫上忙。」
顧檸指著角落裡被沈應淮釣上來的衣服鞋子，合理懷疑那是屍體身上掉下來的。
白隊長點點頭，派人把東西收好。
他要先把屍體帶回去，儘快確認男人的身份。
不然那個兇手，很可能還會禍害到其他人。
白隊長來得快，去得也快。
河邊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但村民們都被嚇得不輕，回家時雙腿都是軟的。
大概這段時間是不敢靠近這條河了。
*
此刻，另一邊的姜家也不太平靜。
「砰！」
「誰讓你借著我的名義讓周良去為難顧檸的？」
姜敘清往常帶笑的臉透著寒意，猛地將手上的文件扔在姜敘月腳邊。
「啊～」
姜敘月嚇了一跳，剛想發火就聽到男人的質問。
「阿弟你是不是誤會了？」
她笑容滿面的解釋，卻在觸及到姜敘清陰惻惻的眼神時又下意識移開。
她都讓那蠢貨瞞著姜敘清了，怎麼還會被他知道。
她還是第一次見到姜敘清這麼生氣的模樣。
平時不管碰上什麼事，姜敘清都是笑吟吟的。
好像任何事都影響不到他。
就連整人的時候都笑得溫和，所以才有了「笑面虎」這個稱呼。
他雖然對自己這個姐姐不算很親近，但也是護著的，基本沒有紅過臉的時候。
即使上次書兒鬧出那麼大的事，他也只是面無表情的處理。
全程沒說過一句難聽話。
姜敘月在心裡把周部長罵了個狗血淋頭，臉上卻不顯分毫。
姜敘清還沒說什麼，坐在一旁的姜老太太就忍不住了。
她一把將姜敘月拉到自己身後護著。
「敘清，你夠了，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的？
敘月是你親姐姐，你態度給我放好一點。」
姜敘清看著親媽這副護犢子的模樣，沒忍住嗤笑一聲。
「就是因為看在她是我親姐姐的份上，她才能好好站在這裡。」
姜老太太一噎，「又是因為顧檸那個賤丫頭吧，她又做什麼了？
她一個外人，竟然能讓你對親姐姐發這麼大的火，你真是糊塗了！」
她對顧檸越發厭惡，連表面的優雅和素養都維持不住。
那丫頭就是來克他們家的。
害了書兒不夠，還想害她的閨女。
姜敘清擰眉，對親媽的口無遮攔有點無語。
他以前也護短，不管別人死活，甚至很縱容老太太的做法。
但不知為何，今天聽到老太太說話，他心裡驟然升起一股無名火。
不過姜敘清到底心思深，強行壓下不愉。
「周良現在要被調離雲城公安局，我這個幫他的人也要接受調查，你滿意了嗎？」
他剛被降職沒多久，屁股都沒坐熱，新一輪的調查又來了。
這一切，可都是拜他這個好姐姐所賜。
「怎麼會這樣？」
母女倆同時驚呼一聲，臉上是如出一轍的不可置信。
「阿弟，我只是想讓周良為難一下顧檸。
最好將她趕出公安局而已，我沒想到會連累到你。」
姜敘月臉色訕訕，幾乎不敢去看姜敘清的臉色。
她確實害怕了。
但她不怕姜敘清對她做什麼。
畢竟姜敘清這人雖然陰狠毒辣，但對家人挺好。
他看重血緣，所以即使再不親近她，也會有意無意的護著她，給她撐腰。
再不濟還有姜老太太在，她可是姜敘清的親媽。
姜敘清再狠，也不敢對親媽放肆。
而姜老太太最疼的就是她這個女兒。
有這張王牌在，姜敘月一點都不擔心。
她只是害怕姜敘清倒了，能替她撐腰的人又少一個。
「呵～」
「我早就讓你別衝動，你真是一點腦子也沒有啊。」
姜敘清深吸一口氣。
他想不明白他們姜家人都挺聰明的，怎麼就出了姜敘月這個蠢貨。
不說顧檸本身就是個難纏的角色，她背後還有陸晏川和江家護著。
雲城天高皇帝遠的，不是動手的好地方。
只是平白給她送把柄而已。
更別提現在傅家也插了一腳進去，亂成一鍋粥。
姜敘清再厲害，也沒那麼多隻手同時去對付陸晏川和江傅兩家。
甭論他還有一個拖後腿的豬隊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