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根據蘇法醫的描述大致畫出來的畫像，希望能幫得上你們的忙。」
顧檸邊說著，邊將手上的畫像遞給江雲崢。
蘇法醫湊過來看，忍不住驚嘆。
「太像了！
顧檸，你簡直把我腦子裡的想法都畫出來了。」
她在復原屍體時，腦海中常常會有屍體生前的大致容貌。
但屍體的損壞程度太大，要完全復原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她只能盡最大的能力，將屍體浮腫的面部修復大半，剩下的全靠一張嘴。
蘇法醫本以為顧檸能畫出她心裡六七分像就很不錯了。
結果令她萬萬沒想到。
顧檸好像能參透她心裡的想法一樣。
即使之前已經見識過一次她的能耐，可再次見到，蘇法醫還是不免震驚。
怪不得省里派她過來時，要求她全力配合顧檸。
白隊長一聽，立刻接過畫像著手調查。
蘇法醫還有其他工作，顧檸見狀識趣的離開了解剖室。
江雲崢跟在後面，薄唇動了動，「周部長的事，很抱歉沒幫到你。」
那會他還在醫院，並不清楚局裡的情況。
江雲崢有些懊惱沒有提前處理好，讓周部長逮到了機會。
「周部長，不，應該叫周良了。
他本來就是衝著我來的，即使沒有那件事，也總能找到對付我的機會，你不可能時時刻刻盯著。」
顧檸失笑著搖搖頭。
江雲崢並沒有替她解決問題的義務，更沒必要道歉。
江雲崢聽她語氣生疏，苦笑一聲，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你上次在醫院送我的花，我媽挺喜歡的。
她托我問問你還有沒有那花的種子，她想自己試著種種看。」
提到花，顧檸眼睛亮了一瞬。
「還有的，我明天給你帶過來。」
既然是雲霜想要，顧檸自然不會吝嗇這幾顆種子。
她今晚就去空間挖一些出來。
「好。」
江雲崢沉沉嗯了聲，又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他本就不是一個多話的人，能聊這麼久，也是絞盡腦汁找話題了。
到最後，不得已把雲霜搬了出來。
兩人之間瀰漫著淡淡的沉默。
顧檸低頭看了一眼手錶，「江副局長剛出院，還是要多注意休息，解剖室這地不適合大病初癒的人久待。
我回家反省那幾天，讓楚楚幫我處理了不少工作，現在也該去還債了。」
她開玩笑似的說道，衝著江雲崢揮揮手。
見江雲崢頷首，她乾脆利落的轉身，腳步都帶著幾分輕快。
*
入夜，桃花村。
顧青青慢吞吞的收拾著行李，一件衣服疊了好幾次都不滿意，想著能拖就拖。
可動作再慢，行李也有收拾完的時候。
顧青青看著床鋪上最後一身衣服，右手指腹摩挲兩下，不自覺伸進上衣兜里。
就在她愣神之際，刻意壓低的男聲自身後傳進耳中。
「趕緊收拾，別磨磨蹭蹭的。」
男人不知何時來到牛棚，悄無聲息走近顧青青身後。
低啞的男聲仿佛一把錘子，重重敲打在顧青青的心口上，令她渾身發顫。
她下意識將手從上衣口袋裡拿出來，跟沒事人似的轉過身。
「女同志的東西都比較多嘛，總得費些時間。」
她討好的沖男人笑了笑，加快手上動作。
男人危險的眯起眼，厲聲警告。
「少跟我耍心眼子，你不想走也得走。
當初上了我這條賊船，就沒有後悔的餘地。」
他看人多准吶。
顧青青就是條殺人不見血的毒蛇，看著唯唯諾諾，心思卻毒得很。
他要是不把她帶走，這女人一定會為了自己的利益出賣他。
顧青青扯著嘴笑，聲音夾了起來，帶著幾分嬌媚。
「你說的這是什麼話，我人都是你的了，怎麼可能跟你耍心眼呢。
你說了要幫我對付顧檸，我高興都來不及，後悔更是沒有的事。」
「沒有最好，不然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至於顧檸，你不用擔心，她很快就會消失在你面前。」
男人沒把話說全，只是給了顧青青一顆定心丸，讓她老老實實跟自己離開。
顧青青心尖一顫，半是驚慌半是激動。
她知道男人不是在說笑，他真的打算對顧檸動手了。
還沒等顧青青開心多久，男人就已經耐心告罄。
「其他東西不用帶了，現在就走。」
他打算走山路，先把那些貨物處理好，再去深市偷渡到港城。
那兒是最安全的地方。
不論是公安還是軍方，他們的手都伸不到港城。
顧青青心下微沉，但也知道不能再拖了。
她笑著將包裹背上，跟著男人一起出了門。
此刻，夜色正濃。
寂靜的村莊裡只有兩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在走動。
顧青青落後兩步，從衣兜里伸出的右手垂在身側。
兩人摸黑上了山，細微的動靜很快就被幾聲若有似無的狗吠覆蓋過去。
*
一夜好夢。
第二天，顧檸掐著點起床。
她提前把要給雲霜的種子，以及昨夜心血來潮改出的新畫像放進包里，免得待會忘了。
忙完這些，顧檸出門去洗漱。
「誒，你們聽說了嘛，隔壁村的兩個知青私奔了。」
「天吶！這兩人膽子可真大，不怕被抓回來遊街嗎？」
「誰知道他們怎麼想的，隔壁村的大隊長今天一早發現兩人不見，已經讓村里人去找了。
這年頭在外面沒個介紹信啥的，估計跑不遠。」
「也不一定是私奔吧，我聽說兩人不是那種關係啊。」
「不是私奔為啥會一起消失，聽說那女知青慣會勾搭男人，做出這事沒啥稀奇的。」
「可不是嘛，我嫂子就嫁到隔壁村。
她親口說那女人不是什麼啥好人家的姑娘，之前還哄騙村里好幾個漢子給她幹活呢。」
「……」
一大早。
兩個扛著鋤頭的村民就嘀嘀咕咕的從顧檸家門口走過，說的有鼻子有眼。
雖然有意放低聲音，可耐不住兩人的嗓門著實太大。
顧檸豎起耳朵聽得清清楚楚。
膽子真大啊！
她感慨一句，只當熱鬧看，並不在乎兩人的身份。
況且是不是私奔還不一定呢。
這些謠言一往外傳，多離譜的都有。